可能因为刚才被我糊上去的一把朱砂给烫伤了,那个无脸女人的脸,就变得更加狰狞了! 此刻,她盯着我,双目之中尽是怨毒之色! 我紧紧地攥着鬼獠牙,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周围那些鬼东西扑过来,我就让它们好好尝一尝,这白河子煞鬼獠牙的滋味! 可是,当我咬紧牙关,准备出手的出手,它们却跑了。 这啥情况? 难不成,我这鬼獠牙刚刚亮出来,就把它们给吓跑了?这不能够啊,刚才我也亮了,那会儿它们咋就不怕? 心中疑惑着,我四处看去,的确,周围那些黑压压的影子,全都往远处散去了。就连那个狰狞的无脸女人,也一样怨毒的看了我一眼,只一张脸浮在水面上,就朝着远处飘了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仔细观察。 我又发现,那些东西的确不是因为怕我的鬼獠牙而逃开的,它们只是朝着东边和西边两个方向,躲了过去。 而且,柳河爬水域更深的地方,那些鬼东西逃离的速度更快。 它们像是在躲啥可怕的东西。 难道,柳河爬上有啥比它们还可怕的东西来了? 水面上,雾气朦胧。 清冷的风丝丝掠过,一阵扑腾后,一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我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了一口棺材。 那棺材破开水雾而来。 棺材之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一身红色嫁衣,缓缓而来。 如过去一般,她还是那样悠闲的坐着,光着脚丫子,随意的摇晃着。 那不是林青荷,又能是谁? 随着她的到来,那棺材所向的水域,水里边的东西全都左右一字排开,竟给她让开了宽宽的一条道! 原来。 我身边的那些水中阴物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林青荷回来了。 伴随水花的声音,大约几分钟后,林青荷已经到了我这边。 之前我还以为,她跟黑白双煞同归于尽,要彻底魂飞魄散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甚至因为她,还掉了眼泪,而这一刻,看到她重新回来,还好好的,我心中噗噗直跳,激动着,却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倒是那林青荷先提醒了我一句。 “十三,上岸吧,水里太凉!” 我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水里。 不过,我突然又想到,我师父和牙叔全都沉入了水底。 水里边的阴物,全都已经逃走了,也不知道师父他们现在在哪儿,我有些焦急,左右寻找,不过,右后方我师父的声音传来。 “十三,不用找了,我和你牙叔,都没事!” 我回头看去,果然,看到胡叔已经扛着牙叔,抓着旁边的柳树条子,准备上岸了。 我看了林青荷一眼,点头示意,也抓着河边一根柳条,上了岸。 恍然之间,林青荷也已经站在岸上柳树下了。 水面上的那口棺材,晃晃悠悠的。 我看了一眼那棺材,林青荷则是幽幽地跟我说。 “黑白双煞,在里边。”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刚才林青荷把黑白双煞给带走的事情,也不知道,林青荷带着黑白双煞去柳河爬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们现在,居然全都被装到一口棺材里? 我看着林青荷,我意思是询问她,该怎么处置这口棺材? 林青荷自然会意,便说。 “让它们上岸吧,还得送阴呢!” 我看了师父一眼,师父也点头。 我一个人跑回家,拿来一条绳子,再跳下水,把这口棺材给打了个锁棺扣,随后,和我师父一起发力,将这口棺材给拖到了岸上。 这口棺材,比当初林青荷藏身的那口棺材,要轻得多,将棺材拖上岸,也没费多大劲儿。 仔细看,这也是一口旧棺,棺材板上还有封棺铁钉留下的洞,估计,应该是柳河爬下边沉水的废弃阴棺,只是被林青荷拿来装这黑白双煞了。 棺材上岸。 林青荷走过来,我都没看到她动手,棺材板发出一声爆裂之音,瞬间飞出去,滚落在地上! 我往那棺材里扫了一眼,就看到,棺材里那黑白双煞蜷缩着,瑟瑟发抖,很显然,在去柳河爬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些事情,把它们这两位平日里很吓人的鬼东西给吓得不轻。 林青荷声音冰冷空灵的道。 “棺材已上岸!” “出来吧!” 接下来。 让我感觉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林青荷的那句话如同一道死令,听到之后,那黑白双煞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派头,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那口棺材里爬了出来,又爬到林青荷面前,而跪在了地上。 林青荷却并没有对它们再多说什么。 只是看了我师父一眼,冰冷道。 “胡先生,可以开始给我的孩子送阴了。” 我师父本也看愣住了。 这么一提醒,自然也是回过了神儿来。 “哦,对,送阴!” 那边牙叔这会儿也是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脸呆滞的看着我们。 我过去问他,感觉咋样了,他说,他刚才梦见自己娶媳妇了,那媳妇儿可漂亮,可后来,他娶那媳妇儿又变成了纸人,都快把他给吓尿了。 我听着牙叔说的事,也是哭笑不得,只是简单跟他说,那不是做梦,是他真的中邪了。 回到三棵柳树下。 我师父把供桌上的香炉,给翻了过来。 点了四根香,最后一根拿起来,重新说那,开阴路之词。 接着,我师父又问那黑白双煞,要不要再给它们准备新的贡品,毕竟,刚才准备那些猪头肉啥的,已经被村子里的野狗给吃了。 黑白双煞斗笠下的脸,齐刷刷地往林青荷那边瞅了一眼,立即摆手。 “不……不用了,一切从简,有……有香,就行了!” 还别说,这黑白双煞跟林青荷去柳河爬上走了一遭,态度还真的好了太多了,这样,我们给林青荷的孩子送阴,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我相信,它们也不敢像之前一样继续盯着我。 而且,林青荷站在边上看着,送她孩子走的时候,她也不用再回避了。 师父将那红阳布包裹着的阴胎琥珀拿出来,打开红阳布,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供桌上,对那黑白双煞念叨林青荷孩子的名讳,生辰和卒辰。 念完之后。 我师父问那黑白双煞。 “这孩子命苦,怀胎四月,便被人挖了出来,做成了阴胎琥珀!” “还请二位差人,带她入阴!” 黑白双煞毫不犹豫,立即点头。 其中那黑袍煞走到供桌之前,漆黑的双手将那阴胎琥珀给捧起来,那么一掂量,那黑袍煞整个身影便是一滞,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这……” 黑袍煞回头看向那白袍煞,他似乎看出了什么,但不敢说。 白袍煞也走了过来。 也将林青荷的孩子,放在手中,那么掂量了一下。 林青荷眉头一皱,朝着这边走了一步。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黑白双煞立即跪在了地上,林青荷没开口,那黑袍煞赶紧解释说。 “林……林小姐,您……您千万别生气,我……我们不是不愿意带您的孩子入阴,实在是,您的孩子她……她才成胎四个月,照理来说,还算不得一个阳间的人啊!这……这虽然去世了,可这,没法入阴呐!” 我师父一听这个,倒是早有准备的样子。 他嗯了一声,道。 “林小姐,它们说得没错,怀胎四月不成人,你的孩子之所以会被做成阴胎琥珀,是因为,她的命格特殊,怀胎四月便有了命。” “但是,有命不代表活着,她去世的时候,应该是个有命而无魂的人,有魂方可入阴,如果只有命格的话,没有载体,自然无法入阴啊!” 听到我师父的话,那黑白双煞也是连连点头,师父的话,的确是正解。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没法给林青荷的孩子送阴了? 林青荷也看着我师父,她有些担心。 可我师父似乎只是卖了一个关子,他脸上表情轻松,只是看了林青荷一眼,又看了那黑白双煞一眼,压低了声音说。 “其实,我早有个想法。” “只是这件事,黑白两位差人,你们可一定要保密!” “否则,这送阴之事,怕是不成啊!” 林青荷又朝着黑白双煞这边走了一步,她已经站在黑白双煞的身后了,那黑白双煞紧张的都发起抖来了,很显然,它们现在是真的很害怕林青荷。 也不知道,林青荷对它们做什么了,能让它们怕成这样! 黑袍煞立即开口。 “当……当然可以!” “我和白袍,一定死守这个秘密,请胡先生放心,也请林小姐,千万放心!” 白袍煞也是跟着立即点头。 我师父则是冲着自己的身后,喊了一声。 “出来吧!”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去,师父他这是让谁出来呢? 可是,很快旁边的柳树林里,竟传来了一点点风声,我朝着那边看去,果然就看到,一条小小的身影朝着这边晃晃悠悠的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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