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诚接过酒壶微微一笑,也不客气将最后的半口酒给喝完,看着大漠落幕的星空与东方天际露出的一抹鱼肚白,他与肖华也算是把酒言欢一整晚,梁诚将目光看躺在篝火旁睡得香甜的梁思有些好奇问道:“若是与梁文书,你又几成的把握?” 肖华挠了挠头说道:“两成。”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肖华,怎么独自一人就有三层,反而带着梁思就只有两成,若是如此干脆就不带。 肖华见梁诚脸上露出的诧异笑着解释说道:“破除那个阵必须得两人才能万无一失,我独自一人虽然有三成的把握,但在触碰大阵与破除大阵之后,那处隐秘绿洲就不会再长出破金草,我可以潇洒拍拍屁股走人,但是从此以后坎儿堡的将士就再也用不上秘制的金疮药。” 听到肖华如此说,梁诚不由得感叹,比起那些只想着哗众取宠沽名钓誉所谓好汉大侠,肖华却是有着长远的目光,在乾若凡百多名弟子之中,肖华是最不成器的一个,同样是修炼玄水青龙诀,别人师兄弟都已经筑基几个师兄更已经结丹,喜欢阵法的肖华才是炼气中期,就连颜清若这个小师妹都不如。 若是其他师傅早就对肖华吹胡子瞪眼,若是其他的师兄弟早就对这等废物师弟欺辱霸凌,然而在别人眼中凶名赫赫的魔修乾若凡,对于教导弟子则是有套,在选人之初就很是严格,这里的严格不是看所谓的资质而是人品,一个魔头般的魔修收徒弟也看人品,在一些人眼中根本就是笑话,然而谁也不想培养一个白眼狼弟子,就是小人也不想与自己这般两面三刀的小人真的做兄弟朋友。 其中更为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乾若凡招收这百余名弟子不但要符合修炼改良后的玄水青龙诀,更是有着帮女儿挑选女婿的念头,老丈人是过来人,所选之人无论外貌品行都是上上之选,然而世事难料,人乾若凡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精心培养的大白菜却是被一个其貌不扬的野猪给拱了,就算乾若凡是化神大能,说理都没地方。 肖华继续说道:“还有一层我需要保护梁文书,因而就只剩两成的把握,即便放弃一成把握也是值得,如今有你也就无需那般,进到里边你以你如今的修为实力,对付一些大阵演化的金属性妖物也是绰绰有余。” 当初的两成把握肖华与梁思都能破阵或者说是活着回来,那就说明情况不会很糟糕,但梁诚也不是盲目乐观与喜欢纸上谈兵之人,他知道情况千变万化,凡事也不可能如同他料想的那样一丝不差进行,若他只是这个回溯空间的旁观者,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有所改变,然而如今已他是直接的参与者,凡事都有可能,毕竟万里有个一,更何况他已是当局者迷。 之所以当局者迷,梁诚紧了紧怀里抱着的夺敌剑,如果梁思这个夺敌剑的现任主人不参与,那么夺敌剑后来又是如何变成屠苍剑,梁诚并没有因为肖华的身份特殊而忘了他的此行目的,就算知道严逍遥也出卖的人族利益,在这等化神都只是弃子的惊天阴谋之中,一个元婴中期又算得了什么,神魂海渊战三个元婴陨落,连怎么死的寻常之人都不知道。 梁诚想要知道幕后之人或者势力,并不是因为他要惩恶扬善,他才几斤几两,就算他是世俗巡游也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而是因为当初颜清若的金蝉脱恐怕就是牵涉到一些人的利益,当初在洞府岛的离别,何尝不是因为颜清若不想连累于他,只是因情那颗忘情丹最终没有给他。 梁诚很想知道关于这个回溯空间一些关于颜清若的信息,但他只能忍住,他不想因此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得到一些线索或者说是能对颜清若有帮助事物之后他才会这般做,心急不但吃不了热豆腐,反而会小不忍则乱大谋。 但若是他在这个回溯空间之中一无所获,梁诚不会介意让星辰剑破碎虚空出来,出到归墟之地或许他要等到筑基才能做到,只要他在归墟之地就能通过玄蛇与星辰剑取得联系,而这也才是梁诚敢大方将星辰剑借给陈畅最重要与不为人知的原因,陈畅这个老狐狸按理说也算自己,但梁诚有个习惯,经历诸多之后,他首先防备的就是所谓自己人,因而行事宁可先小人后君子。 对于梁诚在想什么,肖华这个涉事未深的少年并不知道,但对于如何处理梁思与其余四人的记忆却是滴水不漏,这或许才是作为一个阵法大家的行事风格,大大咧咧与不够小心谨慎之人并不是研究禁制的材料,因为有些事情不是有着修为实力就能办到,毕竟修为实力也不是万能的,修真者更不可能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这次进入隐秘绿洲之人便有了梁诚,一个善于潜伏的夜不收留下放哨看管骆驼与营地,进若是三天一行人没一个人活人回到营地,这名夜不收就会将消息传回坎儿堡,让另一队预备之人替补,破金草的获得也是坎儿堡边军用性命换来。 其实想要获得破金草其实也是很难,不说修士就是凡修也能轻松获得破金草,但就如同有灵根的凡人一样,凡修也不是地里的韭菜,路边的野草,要不然肖华见到梁诚也不会那般激动,在一些人的眼中但凡有点能耐本事之人也不会沦落到坎儿堡当一个小小边军。m.biqubao.com 梁诚更是知道一个道理,就如同穷人想要让所谓名医治病一样,没钱试试,更何况能够以武入道之人,大多数人不是成为高高在上的世家权贵,就是成为世家权贵的走狗。 当初那些嫉恶如仇的热血少年,大多也活成了当初憎恶之人。 看着如今朝气蓬勃信心满满的肖华,谁又能想到这个如今为了故明疆域对付外敌的热血少年,三百年后会是一个心思阴沉缜密的南离殿密谍,能够布下夺取无数人性命祭炼大阵的魔蛇教结丹邪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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