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诚相信即便没有陈畅与他的安排,别看陈娅一副可爱小女孩模样,除了有一身自保的武艺,也是一个懂得江湖人情世故的老江湖,之所以千年还能保持一颗童心未泯,或许便是因为千年没有长大,与徘徊在心中的一道门坎之中。 如今随着能够说话,陈娅这个小姑娘也终于跨过这道坎,至于今后会如何,恢复之前的记忆会如何,至少良善之人不会太坏,更不会对他这个青山先生与梁大哥有所生分,虽然梁诚与陈娅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然而双生莲的气息,却是让陈娅将梁诚当成了除陈畅之外的唯一亲人。 而更为让梁诚感到无奈或者说不解的是,陈畅其实用不着隐瞒自己的身份,而且陈娅今后想要回归墟之地其实也不会很麻烦,云落只要掌控归墟佩就能让陈娅来去自如,而且陈畅肯定也有离开与进入归墟之地的办法,之所以于九天之上布下二月水阵除了让陈娅离开此方空间,更是为了让陈娅神魂彻底融合稳固。 陈畅这几天依旧如同往常那般给陈家小院的孩子们上课,只是比起以往,陈畅这位不苟言笑的先生老脸上多出了一些老人家该有的柔和,然而陈畅心中的那种不舍或许只有梁诚知道,不论如何不舍,陈畅知道千年的守护不正是为了现在吗,终有一天孩子会长大,会离开父母离开家人,即便是不愿意,谁又能陪着谁到永远? 岁月无情。 二月二,龙抬头。 梁诚不知道原先身处地下世界的人们过不过二月二,如今人们却是过起了这个节日,而且很是自然,若是与这里的人们说起当初的地下世界,这里的人肯定会认为这人胡言乱语,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原先的玄天洞也只不过是一处小的禁锢空间而已就如此恐怖,若是一方世界一处界域牢笼那将会是多么可怕与多么让人不寒而栗的所在。 低洼村里的村民似乎如同往常一样,给陈家小院的陈老先生还有青山先生送来一些吃食,几个鸡蛋,几颗鲜嫩的青菜,或者是好不容得到的几块鸟兽之肉,看着纯朴的村民们,让梁诚想起了他当初与广云子在黄家屯的时候,虽然拿来的这些东西不值钱,却是一番心意,有的甚至是省下的口粮, 然而纯朴之人用自己认为最珍贵之物赠送或者拿来招待,在一些势利的人眼中则是可笑至极不屑一顾,然而也正是这些趋炎附势之人,对那些有钱有势者巴结讨好,哪怕是得不到正眼相看办点好处,甚至是嗟来之食,这些人也觉得是一种荣幸,人性荒诞莫过如此。 梁诚虽然不知道如今家里是否也是二月二的节气,但他知道家里二月二之后就是农忙春耕的开始,对农人里说二月二是春耕节,绝不是那些附庸风雅之人眼中的踏青观景与烟雨朦胧中的无病呻吟。 今天梁诚没有下厨房,晚上陈娅更是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所谓的丰盛也就是比平时多了几个菜,还有一碟下酒的炒肉,虽然今天村里人送来了不少食物,然而即便离开,陈娅也舍不得浪费,而是留给那些她的当做弟弟妹妹的孩子们,因为于梦中于如今的记忆之中,陈亚似乎终于能坦然面对千年前那个风月交加的漆黑寒夜,更是敢于面对轮回台那无边神魂痛苦回忆。 在陈娅的所知之中,陈畅不是什么散仙而是一个元婴修士,一个寿元即将耗尽寿元的元婴修士,为了救下陈娅更是身负重伤,除了修为实力与天楼的身份,其他的陈畅并没有隐瞒陈娅,但梁诚知道,终有一天,陈娅会知道陈畅的身份,因为逆天改命从拉不是哪些江湖骗子所能办到,至于泄露天机更是扯淡。 区区凡人敢言天机者除了骗子就是无知的狂妄之辈,若无化神散仙的修为实力,对此方世界的小天道有所感悟,更是不惜一身修为,普通凡恩哪来的逆天改命本事,哪来的逆天改命资格,即便如此所获也只不过是一个用舍与此消彼长换来的机缘而已。biqubao.com 陈畅该交代陈娅的都已经交代,即便有千言万语,万般不舍,但陈畅知道,今天是陈娅的机缘所在,若是错过就没有这等千年一回的机缘,而且更是不会有梁诚的出现,因为就算下次梁诚也能来帮忙,时机就是时机,时机可以等,但时机不能错过。 三人如同往常一般吃饭,有说有笑倒也其乐融融,谁也没有刻意提及离开之事,就在掌灯时分,外边下起大雨,就算梁诚知道陈畅有所布置,但当那突如其来的恐怖灵压犹如高山一般从九天之上雷霆万钧压下,也让梁诚举着酒杯的手不由得一颤,这等能让他清晰感受的大恐怖其实不多。 普通人若是能感受毁天灭地的大恐怖,那么离死也就不远,因为真正的大恐怖从来都是不为人所能察觉,若不是陈畅,就是这所谓灵压也能将他这只天道之下的小蝼蚁给碾成粉末。 然而面对这等如同毁天灭地的灵压,当事人陈娅毫无反应,就是低洼子村的村民与叶拉城甚至是整个石林国的凡人都没有任何不适,归墟鼠与玄蛇也是安安静静。 陈畅举起酒杯说道:“天道之下芸芸众生皆为蝼蚁,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的确不假,然天道均衡,损有余而补不足,众生平等莫过于最大的虚伪与最大的欺骗谎言,众生于天道之中获得多少,就需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不是强者多占毫无责罚,弱者少得而毫无好处。” 梁诚起身双手执杯,恭敬行礼说道:“多谢先生教诲。” 一杯浊酒入喉,外边已是电闪雷鸣风急雨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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