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诚没有藏着掖着,向江家老祖言明说道:“晚辈这次的金蝉脱壳,并非去往大秦,而是去往归墟之地。” 江家老祖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梁诚,但随即摇了摇,感慨说道:“若是别人我只当他是大言不惭的无知狂妄之徒,你能获得颜清高盛的传承成为我大明惩戒使,就足以可见你的过人之处。”m.biqubao.com “归墟之地纵使老夫有这雷竹之界也不敢贸然前去,清若与你能共鸣一曲龙凤九霄,便已是与你心意相通,心有灵犀,所倾心的是你这人,而不是你的修为出身。” 梁诚苦笑,这一点他又何尝不明白,但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惜去往归墟之地,或许他也有着以武入道的想法,但更多也是为了当初亦真亦幻一生一世的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或许这便是他的情劫,都说挥剑可斩情丝,然而那是别人,他是他,别有别人的选择,他有他的道心执着,这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江家老祖或许不知道颜清若已身陷归墟之地,他也不能言明,纵使江家老祖误会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之人,他也是无所谓。 就如同他不需要别人的感激与感恩戴德一样,他同样不会在意别人的误会与不理解,只要他问心无愧,这何尝不是一种本心的修行。 人生何处不修行,并非闭关修炼才是修行,也不是要死要活才是修行,这是他早就知道的道理。 隐隐间他已是有着即将厚积薄发的突破迹象,炼气十一层近在咫尺。 梁诚感激看着江家老祖说道:“多谢江老前辈的指点,晚辈既然获得高盛前辈以武入道的机缘,去往归墟之地,也正是晚辈所向往之处,百死而犹不悔。” 江家老祖眼界何其了得,自然已是看出梁诚因厚积薄发即将步入炼气十一层,炼气修士在江家老祖眼中与凡人没人任何区别。 但无论江家老祖修为再高也是由凡人而来,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江家似乎在梁诚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 然而江家老祖不会知道梁诚所追求者并非只是为了心中的道,江家老祖看向桌上那只寻常的翠绿竹笛,目光有些复杂,而后喟然长叹说道:“若无向道之心,修士亦如世俗莽夫所成就只不过是普通,如只懂蝇营狗苟,终究只是蝇狗。” “修真,修真,修的从来不是苟且偷生,心之所往,道之所向。” 说到这,江家老祖看着梁诚微微一笑说道:“方才我所说如若有一天你遇上那些不知死活的化神,便让其搜魂,只要是我大明疆域的化神,在知道一些事情之后,与你的所作所为之后,便不会过于为难于你,更不想因此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接着江家老祖似有深意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初夜无名破界而去,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如何会瞒得住,我等老不死的。” 梁诚这才知道,他有些事情瞒不住这些老家伙,而这些所谓在幕后布局之人,也不全都是蠢。 但他更是知道有些事情他也就听听,他何德何能,需要化神对他亲自出手,若他是街上的小混混,县太老爷手下有的是狗腿子排着队收拾他。 经历过衍圣岛噬魂海以及彼岸灵境之事,他更是知道所谓血脉也就那么一回事,自身若无自知之明与自保的能力手段,就是将老祖从坟里刨出来也没用。 祖上的荣耀只是祖上的荣耀,更何况他的祖上也只不过是普通的穷苦小佃户出身。 就是阴阳老祖,他也不会掉以轻心,阴阳老祖不在故明疆域,就算不与他为难,如果他以为危机解除,那就是太过于天真。 阴阳老祖不亲自出手,其手下又不是没有门生故吏,更是不缺灵石丹药,人在江湖,从来都防人之心不可无。 见梁诚依旧是不卑不亢,没有半点得意与骄傲之色,江家老祖露出赞许说道:“去往归墟之地,若你只是为以武证道,的确可行,这对你今后踏上大道之始也有着莫大好处。” “归墟之地虽然说是有进无出,但也不是全是。” 梁诚闻言已是露出激动之色,毕竟谁也不想有去无回,就算他已是布下空间坐标点,然而他也没试过,并不敢保证有十足的把握。 江家老祖接着解释说道:“若你是筑基,再寻求以武入道那便是本末倒置,画蛇添足,然你只是炼气却是大有可为,筑基之上有去无回,筑基之下因为修为低微归墟之地的禁制反噬则是不那般强烈。” “在归墟之地有一处名为通天峰的山峰,对于归墟之地的凡人来说绝无可能攀登,纵使归墟之地里的凡人以武入道也绝无可能,但你本就是修士,若是能以武入道,虽多有磨难,但却是有机会从通天峰离开归墟之地。” 通天峰的地图梁诚印在脑海里,就是归墟之地的地图他也了然于胸,但梁诚并没有感到有任何的高兴与庆幸自己的机缘,他可以离开。 然而颜清若呢,颜清若已经是凝结元婴道心,结丹巅峰只差一步便成大能,看来也只有通过他在外边所布置的空间坐标点回来。 但这一切的前提,他得找到颜清若,三年内在归墟之地以武入道,虽然他知道以武入道,只是以武入道也绝非他想的那般简单,不是武艺高深就能以武入道,若是那般,世俗能以武入道者不计其数。 他本就是修士,若是修士都能以武入道,那筑基丹要来何用,也正是归墟之地这等独特的地方才是他以武入道的场所,他也是因为有了以武入道的机缘才会去。 若无以武入道的机缘,困死其中何来的以武入道的机缘,能从江家老祖这里得知这一情况对他来说无疑是有着莫大的帮助。 若他是筑基,只能等百年之后才会进入归墟之地寻颜清若,那样纵使与颜清若困死归墟之地,他也无怨无悔,因为百年之后,世俗的父母亲朋早已不在。 他可以为颜清若冒险,但这并不意味他就会只凭着头脑一热,愣头青一般不管不顾,要死要活,没有任何考虑计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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