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离开,梁诚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他没有去与广云子告别,纵使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他心中有广云子这个老师就已经足够。 你我皆为人生过客,从来都是相聚欢,别离苦,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人生。 这回梁诚光明正大御剑飞行,翱翔于海天之间,当路过当初他在临赵海以凡人之躯御剑九霄之处时,感觉仿佛一切都是在昨天。 如今在阳光的照耀下,湛蓝的大海波光粼粼,已不是当初狂风骤雨的模样。 梁诚拿出风云笛,脚踏飞剑,一曲嘹亮的龙凤九霄响彻云端。 梁诚这般高兴自然是有原因,去到正阳剑宗待上个三年五载,等月朗国风暴海的一些事情风头过去,在宗门的安排下有关于他的痕迹消散,那时候便是他回家之时。 对于有人的回家稀松平常,恨不得离家去外边的世界闯荡,去看一看外边世界的精彩。 也只有经历过外边的尔虞我诈与种种磨难甚至是遍体鳞伤,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 然而对于有些人回家却是一种奢望,而有的人已是无家可归。 梁诚并没有直接去往蚊海,而是先去往风渊国海域,他按着柳川的要求在风渊国消失,却是悄悄以潜渊来到蚊海的内海外围,也就是噬魂海。 如今环绕噬魂海的岛阵已经被太上剑宗破除,若是没有太上剑宗出手,就凭他炼气后期的修为想要破除岛阵,无疑是天方夜谭。 即便有拓跋赛雪的指点,即便能进去也无疑是冒险,与其自己进去送死,他还不如伺机而动,大不了,他可以不进去。 对于所谓力量与所谓宝物,他从来都有着清楚的认识。 就如同他当初得玄水诀的低阶功法一样后来得到辅助步入修真的混元蒲团,自己没有足够能力驾驭的事物,得来无疑是祸端与找死没有任何区别,更不用说财露白。 他如今的银蛇镯,玄蛇镯,星辰剑以及所修炼的玄水诀,除了他自己知道,就在百年岁月幻境之中,他都没有任何透露。 遁光笛更是他依仗,若不然即便他胆子再大也不足以包天,假如有一天敌人知道他真正的成名手段或者压箱底的宝物,那个时候也就活该他去死。 梁诚在一个荒芜的小岛上岸,有着拓跋赛雪给的蛇身木,他便可以从这处小岛直接传送去往噬魂海里边,逃离的路线又没有谁规定不能用来做进入的路线。 只是梁诚上到这处原本应该荒芜的小岛,却是发现,上边已经是有凡人的城镇,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难道拓跋赛雪多年没去往噬魂海,如今这里有凡人居住了? 由于是冬天的缘故,小镇不但没有蚊子人也没几个,大过年的谁不是在家猫着,或是去走亲访友。 小镇之中不时传来上门拜年的爆竹之声,街道两旁贴着火红的春联,白雪覆盖的街道上点缀着爆竹的红纸,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硝石的味道。 若是没有这些人间新春的气息,梁诚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小镇是不是幻境。 灵识散去,梁诚脸色露出古怪之色。 在一处贴着火红对联的小院里,一个矫健的少年正在院子架的灶台满头大汗做着菜。 若是赵国内陆习俗,大年初一没人会做菜,最多是热一下年三十做菜,意味着年年有余,去年的都吃不完。 即便做菜也不会在露天的灶台做菜,这种习俗倒是有些像是风渊国的习俗。 而少所做的菜也不是什么大鱼大肉,而是酸豆角回锅肥肠,这菜可口下饭,就是用来做下酒菜也不错。 在院中的一张桌子上,一个驼背容貌丑陋的老头,正笑呵呵抽着旱烟,在桌上也不是没有大鱼大肉,但少年就是喜欢吃猪大肠。 好这一口没什么,然而这少年却是堂堂的风渊国九王子韩天生,而那驼背老头也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海梁城北郊义庄的庄主韩苦。 若是在别处遇见,梁诚只会一笑而过,他不是大方的人,很是记仇,但对于韩苦,他却是没有什么怨恨。 若技不如人,而恼羞成怒,除了证明自己蠢就没有任何意义。 总不能他算计别人想要弄死别人,别人就得乖乖配合,不允许别人有任何反抗,别人这般对他,难道他要以德报怨? 当初韩苦被他利用也没求着他去风暴海的镇海岛,若不是韩苦给的灵皮海图,他也没有后来的种种机缘。 然而此时此地,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若不然,他不介意除掉这对名义上的父子。 想到这梁诚不由得莞尔,刚才还说不记仇已经放下,如今却是起了杀心,但不管韩苦父子的身份如何,即便面对普通凡人他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 梁诚花两文钱在杂货铺买了串十响的鞭炮,然后点燃扔在韩苦父子小院门前就算是拜年,他这已经算是很给面子,小时候哪有钱买鞭炮,都是去大户人家门前等着,等别人点鞭炮然后去捡。 韩苦有些疑惑打开院门,当看到梁诚的时候不由得一愣,随即便露出灿烂笑容。 梁诚微微一笑,当初在月朗国,若不是韩苦在他的海捕画像上特意点出一个法眼,他如今不知道还有没有小命在,这或许才是他不与韩苦计较的真正原因。 “原来是青山大哥,快里边请。” 韩苦叫他大哥也没错,毕竟如今在世俗之中,而这个小镇又透着诸多诡异。 等进到小院见到是梁诚来,韩苦有些无奈,抱拳说道:“上仙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上仙赎罪。” 看着正去拿碗筷的韩天生,梁诚只是淡然说道:“我去了你曾经去过的地方,我如今能站在你面前,往事无需再提,你我互不相欠。” 说完梁诚洒然入座。 韩苦给梁诚倒着酒,然后示意韩天生,韩天生会意,然后在院中升起一个红灯笼,这红灯笼更像是一条圆滚滚的红鲤鱼模样 梁诚看得有意思,这挂红鲤灯笼意味着家中有贵客临门,而红鲤灯笼有着海神术的气息,虽然只是凡俗类的海神术,比不得修真神通,但也有着隔绝探查的妙用。 见红鲤灯笼挂起,韩苦这才赶忙对梁诚说道:“青山上仙,在韩家岛切莫使用修真神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600/691070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