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让太上剑宗提前动手,不让李家,甚至是魔蛇教主与苏罗这些势力打破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他如何浑水摸鱼见机行事。 若是李家之人将矛头都指向他无疑是引火烧身,也正如同苏一万所说的那样,看事情与问题应该着眼全局。 他在信中也没说什么,只是写了五个字——定尸盘已泄。 如今蚊海除了大赵水师的船就没有其他船只能够航行,但在夜色星空下的大海之上,一艘小船悄无声息如同离弦之箭飞快航行着。 海面上风平浪静,小船却是满帆状态,风帆像是被狂风灌满一样臌胀。 梁诚一袭青衣,身负三尺青锋,衣袂飘飘立于船头,让小船向前快速行驶,他只不过使用御风术加持而已,凡人一些眼中不可思议之事对于修士来说只是寻常。 若不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如今也已是能驾驭飞剑如同当初张烈带他一样,将冯胖带到衍圣海。 看了一眼正在掌舵的冯胖,如今的冯胖早已经是一个死人,虽然他是剑修,但那些低阶的傀儡控尸之术他又不是没有学过。 他本就是世俗的苦行道门出身,巫蛊道术双修。 说起来他不但会巫蛊之术也会萨满之术,只是以前他用不上,所会也只是炼气初期的水平。 然而如今,他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敌人还有太上剑宗,若是再使用宗门神通,无疑是自寻死路。 而他所行之事,已是打乱了太上剑宗的布局与双方势力的僵持局面,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计划。 下半夜的时候,小船在一片死寂海域的放缓数度,梁诚看着远处海面上几道巨大的通天黑旋风,微微皱了皱眉。 那几道巨大的通天海旋风,是由无数蚊虫所组成,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嗡鸣之声,一团乌云在不远处凝聚,而后向小船袭来,这团乌云也是由无数的蚊子组成。 在吞噬魔蚊的控制下,冯胖拿出一块腰牌举起,片刻后那团蚊子这才散去。 看着黝黑的海水,梁诚知道水下也有问题,衍圣岛的防御布局已是全方位,想要使用水遁悄然潜入之人,若无结丹修为实力,下到水中第一时间就会被察觉。 由此可见衍圣岛的戒备森严,这也更是说明其中有着不可告人之事。 他能找到衍圣岛,太上剑宗的修士肯定也能,虽然他不知道太上剑宗为何不急着动手,但他知道有他的那封信,如今就由不得太上剑宗不提前动手。 说不定如今苏一万与太上剑宗的修士已是与李家修士交上手,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晚。 片刻后冯胖便驾驶小船往一处岛礁而去,不知何时海面上渐渐起雾,待到上了岛礁,周围已是白茫茫一片。 岛礁之上只有冯胖面无表情站着,而梁诚已是潜入地下与冯胖脑袋里的吞噬魔蚊进行感应。 片刻后冯胖的死人眼瞳孔收缩,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这种感觉很是奇特,看向他藏身的地方,他有种元神出窍般的感觉。 对于敌人,只有死了的敌人才值得相信,与其相信冯胖,他还不如相信与他有着血脉相连感应的吞噬魔蚊。 冯胖说能来衍圣岛,梁诚没有欣喜若狂以为捡到了便宜或者说以为自己运气好。 他不想死,别人又岂会想死,纵使冯胖因为家人妻女而受制于他,但这也不代表冯胖就心甘情愿帮他。 冯胖答应得那么爽快就肯定知道衍圣岛有着修士,或者脱身的禁制,而他又岂会给冯胖机会。 有吞噬魔蚊这等原本就是变异海蛊,而后机缘巧合演变而来的魔物,他更是不需要一个活着的冯胖。 片刻后一艘小船划破浓雾来到这处岛礁,船上跳下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冯胖,按规矩,你下个月才能上岛,你为何提前一个月?” 梁诚无奈说道:“那两个客人提前来固北岛,情况有变,我得向老大说一声。” 闻言,那汉子便没有多问便让冯胖上船,而后往衍圣岛而去,只是当船离开岛礁时候,在船底却是跟着一个人。 虽然他能通过吞噬魔蚊控制尸傀,但不能离得太远,毕竟尸傀不是分身。 因为吞噬魔蚊的缘故,他能感应到在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渊之中,有一头巨大的海兽正在盯着这艘小船。 只是这只海兽,却是无法察觉附在船底的他。 一刻钟之后,小船在衍圣岛的码头停泊,透过夜色,若不是知道还以为这座灯火辉煌的小岛是一座世俗繁华的小岛。 向码头外的海面上看去,哪有什么雾气,只有星空之下的大海而已。 但若是寻常人就会在雾气之中迷失方向,如同鬼打墙一般深陷幻境之中活活被困死。m.biqubao.com 即便能离开,也会吸入过量的有毒雾气也将会命不久矣。 码头停靠着不少船,这些船一看就是海盗船,在船上装有不少的石炮与弩床。 梁诚并没有贸然跟着去往镇中,而是在码头附近藏身。 码头附近低矮破旧民房之中传来女子的哭喊,男子哀求以及海盗们的肆意大笑声。 梁诚叹了口气,这座表面繁华的小镇暗地里却是无比肮脏,对那些被掠夺而来的诸多无辜女子与奴隶来说,这里无疑是人间地狱。 而对于岛上的世家来说,这里便是他们的天堂,亦如世俗的繁华一样,繁华也只不过是世家的繁华,这种繁华无不是建立在寻常百姓的心酸血泪之上。 冯胖的尸傀跟着那个汉子很快就来到镇中的一处街边等着。 相比于镇外脏乱与各种不堪,镇里的街道宽敞干净车水马龙,生活在里边的世家之人无不衣冠楚楚。 不远的青楼之上,丝竹管弦之声优雅,更是有世家公子把酒言欢,吟诗作赋,身边莺莺燕燕红肥绿瘦。 梁诚通过冯胖的尸傀只是冷漠看了一眼四周,而后便点头哈腰跟着一个趾高气昂的小厮往一处豪华的大宅院而去。 梁诚从没有过屠戮的念头,哪怕是对于敌人,若是没有必要他不会大开杀戒,然而来到这衍圣城,他心中却是有着一团无边怒火在升腾燃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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