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诚思忖一会,点了点头。 因月泽女王修炼妄图青春永驻的邪功,也为了能生下与蔡协的儿子控制蔡协这个修士为己所用,不知有多少月朗国无辜的花季少女因此被沉海底,乔忠的妹妹便是如此。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对于有些人,却不能让其死得那般痛快一了百了,说一句放下屠刀就自以为能立地成佛。 就让月泽女王被所修炼的邪功反噬,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尝尽如同抽魂炼魄的痛苦,让那些逝去的无数亡魂得以安息重归天地。 至于斩草不除根放过前太子,他还没有那般丧心病狂,对一个还要吃奶除了身份只是寻常的孩子下死手,他也没那个必要。 纵使他知道所谓天家无情,然而他又不是天家之人,他更不想当月朗国的太上皇,留恋这等世俗红尘的所谓荣华富贵。 蔡正曾经对他有过帮助,而那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前太子,不但是蔡正的儿子,也是彩英公主的小外甥。 蔡正对于真正的朋友没得说,从蔡正对方成便可看出,但这并不代表蔡正就是所谓的好人,然而是好人还是坏人从来都是因为立场利益对于谁而言。 若是海渊盟获胜,月朗国也就没有他什么事,太上剑宗也肯定会是道貌岸然对凡人伪善的宗门。 与方成商议一些事后,梁诚漫步走在夜色星空之下月朗京城。 看过太多修真界的匪夷所思,灯火辉煌的月朗京城夜市也早非他所向往,但也唯有世俗人间的烟火气息,才让他感到一丝慰藉。 梁诚花了两文钱买了一小袋子的野果干,甜果儿晒干后的味道更为酸甜,当初在青山码头吃着小妹送他的野果干,他还想着书中所说的家乡味道会是何等味道。 然而,如今再次品尝着相同的味道,他已然是书中人。 来到当初传送来月朗京城的那处小院,这里是正阳剑宗的秘密传送阵所在,太上剑宗并没有察觉,也是故意而为。 虽然现在已是没有了传送阵,但也并非人去楼空,只是没有了刘妍这位师姐,师兄武岳数度杀出重围,已是将刘妍安全送回正阳剑宗的青云峰。 他来这里也并不是来感慨与怀念,而是有着任务。 他在临赵海莫名其妙消失与刘妍走散,他想要去往正阳剑宗总得有说得过去与让人信服而不怀疑的理由。 梁诚再次确定无人跟踪与察觉,摇身一变,恢复本来模样,修为显现差半步踏入修真的状态,还有些倒退的迹象。 千变也有着让他显现高一个等阶修为境界的神效,他除了需要提升自身修为炼气后期才能使用,千变本身也得修炼提升,修为实力从来不是没有任何付出凭空就能得来。 高阶修为他或许还不能模拟,但这低阶修为却是拿手,毕竟亲身经历与体会过。 撤掉吞噬魔蚊对禁制的探查防备加持后,梁诚便隐约察觉到刘妍当初所给他的青云峰记名弟子腰牌有所感应。 这种感应只会是特定的针对,其他之人即便有正阳剑宗或者青云峰的记名弟子腰牌并不会有这种感应。 梁诚便知道是那位刘妍刘师姐特意给他而设定,心中颇为感慨。 “可是林山道友?” 随即梁诚耳中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由得会心一笑,这个声音正是当初在听海观故弄玄虚帮他解下下签的那个道人方胜。 方胜岂会知道,那位青山前辈就是他梁诚,任方胜如何火眼金睛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这个如今还没有步入修真之人,就是那位将月朗国搞得满城风雨的青山前辈。 梁诚进到小院,见到方胜赶忙上前恭敬行礼说道:“晚辈林山见过前辈。” “林道友无需多礼,我名为方胜,如今是正阳剑宗潜伏月朗国之人,感应到的你靠近又是青云峰的记名弟子,受人所托,确定你没有被跟踪探查这才邀道友入院。” 方胜哪会知道,若不是因为他需要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去往正阳剑宗,这处正阳剑宗在月朗国唯一的暗中接引处早就被荡平。 方胜打量着梁诚,疑惑问道:“林道友已然半步踏入修真,但为何如今会有着倒退的迹象?” 梁诚只能无奈说道:“晚辈当初在临赵海被太上剑宗修士神通所伤,若不是离得远又有一些保命之物抵挡,更是因为刘师姐的掩护,恐怕晚辈已是交代。” “修养快小半年这才得以痊愈,如今的风声也算过去,因为担心刘师姐,这才冒险来月朗京城,想要打探刘师姐的消息,不知刘师姐可好。” 此刻梁诚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仿佛真的在关心刘师姐一般,他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位面冷心热待他以诚的刘师姐安然,他是否会真的担心。 毕竟结识刘妍他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也知道终究有一天会刀剑相向,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或许才是他当初羡慕那些在宗门里修炼年轻男女弟子的真正原因,至少不用如同他一样,会以一个密谍暗探的身份而受内心的煎熬,若刘妍只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他会好受些,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感情用事。 他这个临赵海散修林山的身份与方胜并没有任何交集,确定他的身份后,若不是因为刘妍的缘故,方胜也只是会对他例行公事,打发他自己想办法回正阳剑宗。 而这也是方胜继续留在月朗国的原因,收拢散落在月朗国的宗门弟子,确定那些神魂堂里神魂符未灭之人是被俘还是投敌叛变,亦或者是失踪逃离。 除非正阳剑宗被灭或者没有利用价值,否者一个宗门修士想要吃干抹净,如同白眼狼一般离开宗门去做逍遥自在的散修,天底下那有哪般便宜的事情。 但这个时候往往这种任务不会是什么好差事,更何况是面对太上剑宗,像正阳剑宗那种如同江湖门派一般的修真宗门,早就不知被太上剑宗暗堂掺了多少沙子。 他也将会是一颗掺入正阳剑宗的沙子,只是他所执行的是不为人知的特殊任务,并非什么打探消息情报。 从如今方胜被留月朗国,他便知道方胜在正阳剑宗并不如意,肯定是跟错了人站错了对队,要不然也不会执行这种随时可能暴露的潜伏任务,已是与弃子也没什么区别。 方胜自然不会知道梁诚岂会如同表面没见过世面只是担心师姐那般简单,更已是练气中期修士。 方胜说道:“刘妍道友已是安全回到青云峰,若不然我也不可能收到她的消息。” “若是你想要回到宗门,如今只能靠你自己或者等上个一年半载,如果那时局势稍微稳定,太上剑宗撤掉禁锢空间大阵,你便可传送回宗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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