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的本体肉身连同混元蒲团化作一缕尘埃随风飘散,只留下一把古琴于地上。 从此世间再无高盛这个人,而至于高盛的所谓残魂,定是高盛的恶尸无疑,从失去自我找回自己我,高盛或许完成自己的救赎。 然而所谓救赎不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所谓的一笑泯恩仇,只有当事之人方能,他们这些后人又有何资格去替先辈一笑泯恩仇。 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对那些无辜遇害之人最大的漠视与无情,血债只能血来偿。 梁诚盘膝而坐,轻轻抚琴,悠扬的琴声在这空旷的空间响起,他同样演奏出高盛方才所弹奏的琴曲——凤求凰。 不负韶华,才是不负初心。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随着悠扬的琴声此处空间的灵气开始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梁诚感受到了一股空间的排斥之力,收手,琴声依旧回荡。 看向远处的天际,他不知道镇岳真人与高盛的残魂结果会如何,高盛的肉身本体已烟消云散,高盛残魂纵使再厉害,也已不可能逃脱。 就算镇海海域空间能被高盛残魂破除一些禁制,然而镇海海域的空间也如同这方小空间一般被大明一隅这个连夜无名都难以逃离的空间吞并。 梁诚看了一眼手中的天魔琴,虽然他会弹琴,但他不是音修,纵使天魔琴是法宝也不适合他。 看着琴身之上那两朵如同相依在风雪之中的寒梅,梁诚脸上露出了笑意。 眨眼间梁诚再次出现在那处小院,如今的这座小院已不再是私塾,而是一处寻常人家,看着桌上的还有着余温的茶壶。 两个杯子,只余他一人。 梁诚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细品,茶未入口已是淡雅清香扑鼻,待入口中绵柔醇厚,甘甜回味,口齿生津。 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之中一抹如同星辰闪耀的黑光转瞬即逝,梁诚知道是他该离开的时候,这里之人不会记得曾经有一位教书育人的高先生,但他却是记得。 梁诚收起天魔琴,而后空间之力排斥而出。 当梁诚再次恢复意识,他依旧是躺在了那座小岛的沙滩之上如梦初醒,再次伸手抓起一把身边的细沙任由在指尖随风滑落。 向一旁看去,却已是不见穆野。 若是不是他心境意志尚可,这等亦真亦幻循环罔替如同梦境一般的感受,换做寻常人恐怕已是分不清何为现实何为幻境。 但随之而的却是让梁诚感到无比虚弱与难受,不管是镇海海域还是所谓长生空间,因为黑域雷剑的加持,他原本的内外之伤得以压制。 然而现在他恢复修为实力,黑域雷剑也已是失去了加持的力量,倒不是黑域雷剑不再是斩魔之剑,而是需要他去祭炼。 夜无名以残魂都能破解飞升,靠的并不是所谓逆天恶宝物也不是靠他,而是自身。 能逆天之人从来不是因为手中的宝物而逆天,若是靠着宝物才能逆天之人,那只能说明逆天的只是宝物而并非人。 此刻梁诚旧伤心痛一齐涌来,险些没将他给压垮,他不是逆天之人,这该疼也等疼,该难受的也得难受,神魂受损法体受创让他几乎如同掉落修为境界一般。 梁诚龇牙咧嘴,颤抖着拿出太上剑宗的战时腰牌,举过头顶——求援。 谁会知道,如果不是梁诚斩掉高盛的本体,整个大明故国疆域还有怎么样的浩劫,那些修士肉身亡者大军一旦出来不管是此方的世俗还是修真界都将是一场浩劫。 然而梁诚并没有要将自己的所行之事告诉别人意思,他所作所为也正如同他所说的那般,他不是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也不需要别人的敬仰,更不需要将天下苍生为己任挂嘴边。 他或许也是在修本心,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梁诚觉得他能获得百岁丹的丹方能再次有机缘以武入道就是最大的收获,而虚名从来是害人。 如今风暴海正是太上剑宗与其他势力集结之处,他的求援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几个太上剑宗年轻的低阶男女弟子,看到梁诚半死不活的模样,都很是诧异,但有碍于梁是战区执法堂弟子也不好过问,便将梁诚给带走。 看着这几个面容年轻一脸青涩的男女弟子,梁诚有时候很是羡慕这些所谓在宗门里正经修炼的弟子。 他来太上剑宗快三年多,步入修真后在宗门里修炼的时间屈指可数,也就三个月,除了刘清婉这位豪爽的师姐就一个女弟子也不认识,至于朋友,除了师兄武岳,也就陶风能算一个。 梁诚被带到了云方城,在云方城一处景色秀丽的小山上,梁诚于一处洞府的精舍里盘膝打坐,从精舍的窗户他远远能看到杏花村,在那雪白的杏花之下张烈便是他由他亲手埋葬。 脚步声传来,梁诚睁开眼,他知道是师傅武安城回来,如今武安城已是官升一方管事,这让他终于算是体会到了特殊待遇,若不然一个寻常弟子那有什么灵气浓郁的洞府与清净的精舍修养三月。 这三个月来,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一心修炼恢复伤势,也正是在等武安城这位师傅回来。 “弟子拜见师傅。” 梁诚赶忙出门相迎。 武安城一袭白袍身负三尺青锋风尘仆仆,花白的头发山羊胡与束缚发髻的白玉高冠依然是一丝不苟,古板的老脸上依旧是不苟言笑。 武安城打量着梁诚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我已是让本地值守给你送来最好的神魂丹药,你为何不服用?” 梁诚有苦难言,但最终还是将他已是觉醒天赋之事如实禀告。 武安城这才不多问,说道:“看来你是获得了高人的指点,这便是你的机缘,为师给你一年的假期,一年之后你必须去往正阳剑宗,因为你的师兄已经提前出发。” 对于武岳去执行什么任务,武安城自然不会与他说,如今太上剑宗势如破竹也正是捞门贡资历的时候,就算武安城再古板也不会提前让唯一的得意大弟子离开,除非是有变故。 而他这个小师弟在武安城的眼中即便觉醒所谓天赋也只是尚可,就算他如今已是练气中期六层快七层的修为,或许也只是平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虽然武安城不苟言笑,但既然已经是认可他,将他收做关门弟子,对他还是很关心,若不然也不会风尘仆仆从风暴内海赶回,见面就是问他为何不吃丹药。 “你在传音所说是海兽宗的布达袭击你,此人与我有过节,你的雨燕飞剑就是我斩了布达一个同门所得。” “以为师对布达的实力了解,你绝无可能从其手中逃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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