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船而来的人是一个年轻男子,并非幻象,也并非尸身傀儡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但此人的身上却是被一股死气所占据。 年轻男子来到小岛将船停靠上岸,而后微笑看着梁诚说道:“青山道友别来无恙。” 梁诚有些诧异看着眼前这年轻男子,但当能感应到岛上难以捉摸的天地灵气之时,他便释然。 长生谷空间已是有别于镇海岛,也并非是镇海岛海域所在,而是类似于小空间之中的小空间,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而眼前这人他已知道是谁。 “高道友客气。” 被高盛本体控制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说道:“在下不能离开长生岛,只能以这种方式迎接道友,有失远迎还望道友海涵。” 梁诚感应着已经摆脱禁制干扰的吞噬魔蚊所传递而来的信息,百岁丹的丹方已是能确定所在位置。 只是在距离与空间上让他捉摸不定,亦如当初他在黄跃仙居下到溶洞的那种感觉一样。 对于靠着树熟睡的穆野,高盛如若视而不见,而后邀请梁诚上船去往长生岛。 梁诚此行的目的自然是瞒不住高盛本体,他便直接将目的说出,既然高盛本体还被困于此处那就说明依旧受到约束。 正在划船的年轻男子笑道:“百岁丹只不过是区区的凡俗丹药,当初便是用来给那些人修所服用,对道友有用的只不过是寿元造化丹而已。” 梁诚这才明白,并不是上古某个大能无聊才研制出这等凡俗丹药,原来是给曾经与修士并肩作战的人修所服用。 然而到了如今,多少修士已是将凡人当成了卑贱的蝼蚁,哪怕其本身就从凡人而来,能同甘共苦却是不能共富贵,忘本也是人性使然。 高盛本体或许是碍于某种约束现在还不能对他动手,但他知道,他与高盛本体还需打过一场。 “虽然道友只是需要百岁丹,但按规矩依旧得接受试炼。” 梁诚只能笑了笑,他一向是守规矩之人,因为他知道在没有那个实力资格之前,只有入乡随俗守规矩才会尽可能不去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来到这里,他却已是不打算墨守成规进行什么劳什子的事。 因为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更何况高盛本体早已是不守规矩,他又何必心怀入乡随俗的尊重,而守规矩也并非唯唯诺诺。 此刻的高盛即便是恨不得将他给挫骨扬灰,但依旧是与他和颜悦色说着话,介绍着长生岛的一些情况。 如果不知道他与高盛有着恨不得弄死对方的过节,也只会当如今面目模样出现的高盛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年轻小伙。 喜怒不形于色,这便是老狐狸最基本的素养,那种把情绪写在脸上,见风就是雨的人,往往才不是最可怕之人。 按高盛本体所说,他要进行的试炼也不难,只有德才兼备的大明故国后人方能得到寿元造化丹的丹方。 梁诚暗自冷笑,寻常百姓谁能来到这种地方,就算是他一路走来也是披荆斩棘数度生死才有了今天的所谓资格。 然而那些有大明皇族血脉气息更是有灵皮海图之人,并不在此列,纵使是当初的颜清上仙与诸多大能又何尝不是有着私心为了自己的后人。 而所谓的规矩,从来都是约束没有身份背景的普通之人,没人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在海面上划行,片刻后一座郁郁葱葱的海岛便出现在梁诚的眼前,这座小岛看着与归山岛有几分相似,就连那座他爬过的小山几乎也一样。 若不是知道,他还以为回到了归山岛,而这处有着让无数修士为之垂涎欲滴的所在,便是隐藏在归山岛。 他也终于明白,镇海道人为何要远离镇海海域,已然是将长生岛给带离了镇海海域空间,让高盛的本体与残魂不能感应联系。 然而这种阻隔与联系很快就会被打破,镇海海域已经重新沐灵,也就是重新充斥天地灵气,如今此处空间也即将那般。 看着熟悉的码头,梁诚跟着那个高盛本体控制的年轻男子进入了一个小集镇,这处集镇与归山岛的也是无二,里边生活的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看向归小翠所卖云虾饺的地方,梁诚恍惚之间仿佛能看穿空间一样,看到那边的空间天刚蒙蒙亮,归小翠与阿牛正在摆摊,只是一晃眼他所见又是一番热闹的市井模样。 若是在对面空间天亮之前,他如果不能解决掉高盛本体,就算高盛的残魂被灭,但只要高盛本体还在,那些修士亡者大军也能通过此处杀向人间。 即便最终那些亡者大军被打败消灭,然而到时候对于如今生活在曾经大明疆域里的无数凡人来说,便是一场浩劫。 梁诚来到一处街边小院,这里应该是一处私塾所在,如今正是中午放学的时候,孩子们恭敬向一位站在门口穿着一袭月白长衫儒雅的年轻先生行告别礼。 这儒雅的年轻先生英俊不凡,微笑着与孩子们道别,嘱咐孩子们路上注意安全,而这儒雅的年轻先生正是高盛。 梁诚也算是见过世面,小时候更是听过不少所谓魔头的故事,在故事之中那些能称之为魔头的无不是长得青面獠牙无恶不作,故事里的坏人就差没把坏蛋两字刻在脑门上。 然而现实则是,真正的坏人从不会让别人轻易看出,至少对自己没有威胁或者利益之事不会去做。biqubao.com 他也想过两人见面之时的势不两立与剑拔弩张,甚至是直接动手,却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情形。 梁诚只是在街边站着,等最后一个孩子离开后,他才走上前恭敬行礼说道:“晚辈梁青山,见过高前辈。” 高盛微笑打量着梁诚说道:“青山道友,我们不是见过了吗?” 梁诚苦笑,他与高盛的确是见过,而所见可以说是高盛也可以说不是高盛。 能够以残魂修炼,又能以本体肉身修炼,这高盛无疑是在上古之时便行了斩三尸证道这等大神通。 这或许才是颜清上仙只能选择封印高盛的根本原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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