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诚虽然不知道慕容雄为何突然问这个,但他怎么能不好奇,只是无奈一笑说道:“在外边游历的这些年,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知道的不能知道。” 叹了口气,梁诚此刻已是变得有些落寞的脸上仿佛写满了故事与一个漂泊异乡为异客之人的心酸苦楚。 慕容雄看着梁诚脸上的落寞之色说道:“能知道血煞功法的人,在我瀚海大漠之人已经不多,而当初也只有那些贵族子弟才能学得。” “虽然我不知道长谷兄弟是有何等机缘学得血煞功法,但若长谷兄弟是瀚海大漠上的那些贵族子弟,便不会浪迹天涯,体质也不会这般虚。” “只要长谷兄弟加入我们修士军,便可以光明正大修炼血煞功法,不会再有所谓的主人头人敢为难于你,而你也无需再这般流落异乡。” 梁诚感激看着慕容雄,有时候过多的解释便是掩饰,而别人的猜想与自以为是,这才是让别人最为信服的理由。 他的感激不会是假,按着慕容雄的意思,他就是一个因为机缘巧合而得到血煞功法又有着灵根的穷苦奴隶娃子,为了逃避当地的贵族与主人头人追杀而逃亡。 他没想到韩苦给他的引煞诀关键时候救了他一命,而当初韩苦设计让他来到镇海海域却是想要除掉他,不管韩苦是出于何等目的,对他来说还真是福祸难料。 “这次我们这一营修士军来的目的是奉女主之命帮助云方城清除海渊盟与太上剑宗的修士,如今的血祭大阵不但有南离国的大神通,也有我们瀚海大漠的大神通加持。” 慕容雄作为一个军人不可能会把修士军真实的任务告诉他,这与信不信任无关,而慕容雄一个什长也不可能知道统帅的意图与布局,若是知道,那慕容雄就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什长。 梁诚从大明一隅空间的不稳定中推测出这将会是阴谋,没想到其中还有着这般的搅合在里边,而在月朗国所布置的献祭大阵也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但若是对于月朗国的献祭大阵置之不理,便将会是将计就计的局面,到时候渊蛟女王本体被召唤而来,也将会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各方势力在其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殃及的不会是那些高层与所谓的传承世家,而是无数凡人百姓与没有身份背景用来当炮灰弃子的低阶修士。 在这等大势所趋面前,梁诚深刻体会到,他这只小虾米也只不过是随波逐流,掀起的不能叫浪花而是水沫。 但也正是因为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掀起的微弱水沫,却是让局势发生了不可预料的逆转。 太上剑宗在月朗国看似与海渊盟僵持,然而献祭大阵的关键大阵节点已是被掌握,而在暴风海那封印上古魔魂的大明一隅,所谓的上古魔魂夜无名也因为他的缘故早已破界离去。 不管是渊蛟女王,还是上古魔魂,破除封印都会让此间生灵涂炭,到时候死的不会只是凡人,就是各方势力也将会损兵折将。 亦如他想的那般,有的人就是喜欢损人不利己,或者如同颜清远那般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聪明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 放虎归山者与玩火自焚者无异。 此刻梁诚这个小人物心中的百转千肠不足为外人道哉,不管他知道多少或者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让局势有何种变数逆转。 纵使是拯救了天下苍生,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百岁丹的丹方,他没能提前一步得到。 就在梁诚与慕容雄说着话的时候,慕容雄突然冷冷一笑说道:“我们到集结点了,也该是我们出去的时候,不知长谷兄弟的水性如何?” 梁诚笑了笑,都说北人少有善水者,那只不过是对于凡人而言,基础五行功法是个修士就学过。 “常年漂泊在此处,已是略为懂些。” 慕容雄点了点头而后右手一摊,一颗白玉无瑕的珠子便出现在掌中。 “这是避水珠,虽然那海兽宗的布达收走了我的储物腰带,但任他也不会想到在我的皮肤之下还有着烙印图腾。”m.biqubao.com 梁诚知道慕容雄所说的烙印图腾便是那种像刺青一般的萨满法术神通,至于烙印图腾是藏自何处有什么神妙的功效,他此刻也不会感到有任何的不可思议。 当看清慕容雄手中的白玉珠的时候,他这才知道,蔡正那颗白珠法器,居然也是避水珠。 他这才明白慕容雄问他是否善水的意思,外边所谓的集结点,是在万丈海渊之下,就算是不善水的修士,有了避水珠在深渊之中也不比那些修炼有高深水遁之术的修士差。 果然自己刻苦修炼得来引以为傲的长处,不及别人有灵石丹药与稀罕的法器宝贝。 慕容雄将手中避水珠一握,而后对梁诚说道:“等会出去我们需要在深海里潜行一段距离,若是你体力不支的时候,便往我靠近,虽然避水珠只能一个人使用但也能度一口内息之气给你。” 对于慕容雄无私的话语,梁诚感到有些惭愧,他不但会潜渊身上也有着避水珠,而他依旧得戴着虚伪面具。 看着慕容雄,梁诚很是感激,慕容雄这般做无疑是将自身的安危置之度外,两人如今都已是没有灵力,内息也不会撑得太久。 即便慕容雄不拿出避水珠告诉他,他又怎么会知道慕容雄身上有保命之物,关键之时更是愿意与他分享。 若是慕容雄将他当成敌人般虚情假意,他或许会好受一些。 当离开此处与逃离血祭大阵之后,他与慕容雄因为立场与所在阵营的缘故,便会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只是到那时候,已是换另一副面容之后的他,不再是慕容雄所认识的长谷兄弟,唯他自知,他只是希望两人最好不要在战场上遇见。 得知梁诚已是做了准备,慕容雄喃喃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而后哪只没有握着避水珠的手一握,只见从慕容雄的指间流出有着炙热气息的黄沙。 片刻后慕容雄手一张开,只是瞬间,两人脚下便铺满了黄沙,而这些黄沙正在疯狂吸收着此处空间之外的水灵之气。 梁诚只觉得眼前一花如同再次被传送一般,而后他便悬空一般悬浮出现在一处深不见底,高不知几何幽静空旷无边的漆黑海渊之中。 “想逃,那就先把命留下!” 突然,布达如同猫戏老鼠般的声音森冷传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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