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坊市没了卖旧书的老头,梁诚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想到这他感慨一笑。 看着热闹的坊市,虽多是一些未能步入修真依旧在苦苦追寻成为修士的人,但比起这些人,他这个修士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他也只不过是先行一步而已。 那些摊位上所售卖的奇花异草,算不得灵草灵药,很多也不能用来炼制丹药但胜在好看。 梁诚在一处种类最为繁多的小摊位前挑选着花草种子,对于这些他毫无研究,但本着觉得好看就买的原则倒也挑了不少。m.biqubao.com 卖花草种的是一个隐藏修为已是炼气中期的满脸络腮胡糙汉子,而并非什么小姑娘与小娘子,看衣着并非附近这片海域之人,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任由客人们挑选花草种子一金一颗,把钱扔在小摊的篮子里就行,也不多看一眼。 梁诚按着小图样与现有的花草选了十颗种子,不是他不能多买些种子而是没有那个必要,做为穷苦小佃户出身的乡下人,除了习惯的勤俭节约,春种一粒粟,秋收万担粮,只有自己亲手栽培才会有意义,而这种意义里的快乐,不是用所谓的钱就能衡量。 就在梁诚拿出十颗金豆子,想要扔进篮子里走人的时候,看到在那装满散碎金银的篮子,居然还有银票,想了想便换成对他来说如同纸一般的二百两月朗国银票放在篮子里。 他也不算是占便宜,这二百两银票拿去月朗国兑换,除开兑钱,也能换个十八两金,前提是月朗国没有灭国。 正在看书的卖花草种子的络腮胡汉子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当看到梁诚放是两张,这才继续看书。 就在梁诚打算走人的时候,却是看到在装钱的篮子底下露出半张花草画像,隐隐间他觉得很是眼熟,随即便明白过来——地火花。 正是他当初在药岛丙七三所催熟的地火花,如今他还有着一颗地火花的种子,如今穷疯,他不得不想着赚点灵石丹药,地火花的事情对他来说已是刻不容缓。 至于什么绝世功法神通或者传承玄器,那玩意得来也不敢拿去售卖,修炼更非一朝一夕,梁诚灵识一扫,便看清那副小图样的全貌,只是地火花花开之时如同岩浆般火红,而小图样上花开之时则是翡翠一般的漂亮。 梁诚不由得自嘲,他还真以为逛个坊市就能捡漏,别人也不是傻子,就算如今的云雾坊市已沦落为低阶的凡俗坊市,然而坊市又不是没有鉴定之处,谁又会公开售卖地火花这等对炼制筑基丹有辅助作用,每个宗门作为战略储备的修真资源。 “敢问道友,不知篮子下所压那幅画上的花为何名?” 正在看书的络腮胡汉子,这才打量了一眼梁诚,直接将沉甸甸的篮子提开,而后说道:“这是翡翠花又名翡翠相思,为我家乡翡翠海独有之物,别看长得像地火花,却是跟地火花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道友想买,十金一颗种子,只收金子不收银票。” 梁诚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但心中不由得好笑,就是收银票他也不打算买,别的地方他不敢说能弄得到这所谓的翡翠相思,若是翡翠海,他还有着翡翠城国师的身份。 而且翡翠海之人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根本就没有灵根,也不可能成为修士,这络腮胡汉子这个翡翠海之人的身份就是假。 “收银票,怎么不收?” 一个身材娇小火辣样貌俊俏穿着一身火红衣裙的年轻女子,风风火火而来,看样子这位姑娘才是这花草摊子的摊主。 络腮胡汉子见到那年轻女子回来,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而眸子之中却满是柔情蜜意。 或许这络腮胡汉子身份是假,但对这年轻没有任何修为只有世俗武艺的年轻女子的感情却是真。 络腮胡汉子放下手中的书,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苦笑看着梁诚。 梁诚会心一笑,拿出一把二百两散碎银票,这回哪国的银票都有,其中还有几张翡翠海几十两银票。 那年轻女子看着梁诚掏出一把的各色银票不由得一愣,而后似乎理解那络腮胡汉子为何不收梁诚的银票。 “还愣着干啥,还不给客人包种子。” 年轻女子柳眉一挑,络腮胡汉子笑呵呵翻箱倒柜,找来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火红的种子用一张四方的小油纸包好。 “这翡翠相思,只能种在小岛上,而且越是灵气稀薄的岛上就越好,若是绝灵之地那就再好不过。” “虽然翡翠相思不是什么灵花异草也不能拿来炼制丹药,但却是能在绝灵之地蕴养出一丝灵气,也正是因为这一丝灵气的缘故花开的时候也格外动人美丽。” 听着年轻女子的介绍,梁诚有些哑然,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翡翠相思居然能在绝灵之地蕴养出一丝灵气,种在归墟海的小洞府倒也合适。 梁诚从那个眼中对他有一些无奈与好感的络腮胡汉子手中接过包好的种子,而后对那络腮胡汉子微微一笑。 情为何物? 梁诚不知道,或许也正如同他所买的花草种子一样,看着手中的相思翡翠,这或许便是人生都需要经历的阶段,修士也不列外,至少低阶修士是这般。 若是刻意去压制,这或许便与口腹之欲一般只能适得其反,而那些为步入修真而选择斩断所谓凡情的人,若是大道有成,将来会经历更为痛苦千倍万倍的情劫。 而所谓的入世化凡,便是对修士逆天的惩罚,若到了那一步,父母家人亲朋故交都已是烟消云散不存于世,再多的感悟再多的心得,甚至获得更高的修为又有何意义,还不如当下做点有意义的事。 不问前世,不求来世,只修今生,梁诚觉得能在世俗入苦行道门,获得老师们的指点,认同这种修行或许才是对他步入修真与对今后修行最大的收获。 第二天的风行船上,梁诚惬意看着船外的碧海蓝天,在挨着船舷的凳子坐下享受着难得的轻松。 面对此情此景,他想要做诗一首或者来一曲龙凤九霄,但也只是想想,而这也是他当初最朴素的愿望,将来有一天能写会算写出文章。 就在梁诚难得不去想什么烦心事情的时候,却是看到昨天那个卖花的娇俏姑娘与那粗犷的络腮胡汉子十指相扣携手从船舱里出来,而后迎风而立,看着船外的云卷云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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