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严逍遥并非名为严逍遥,而是名为严凡,还是一个没有步入炼气的热血青年,乾若凡便是严逍遥的师傅或者说是义父。 严逍遥也正是当初乾若凡找寻那百来个有可能修炼玄水青龙诀的其中一个少年。 作为护送侍卫,严逍遥尽职尽责,在别有用心的颜清远的刻意结交下,到了南离国两人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如今老狐狸一般的严逍遥在年轻的时候没想到也是那般单纯,在颜清远有意无意的透露之下,得知了献祭大阵,当知道视若父亲的乾若凡为了颜清若,只不过将他当成了弃子与献祭之人,严逍遥心中五味杂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最后严逍遥选择了与颜清远合作,对于上古魔神之事,没有人比身为大明皇族后裔的颜清远更为熟悉,老祖宗颜清上仙便封印了一个名为夜无名的魔将的魔魂在海外之域。 凭着身份颜清远来到了风暴海,以先祖禁忌的神通与自身的血脉唤醒了被封印的夜无名与之达成了某种获得绵长寿元的协议,成为夜无名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分身般的存在。 颜清上仙与魔族势不两立,却是没有想到她的后人之中会有为了一己之私与魔族勾结之人。 当初颜清上仙所设的禁忌之术便是为了有一天在此处空间不稳固之时,若夜无名的残魂没有烟消云散,便启动禁制抹除夜无名以绝后患,然而千防万防,终究家贼难防。 夜无名苏醒后并不能立刻就突破此间,若是能轻易突破此间,也就不会被颜清上仙封印,而且魔魂在无数岁月之后也已是孱弱。 这种孱弱只是对当初而言,即便如此,夜无名就算是以残魂般的存在也不是如今的化神大能所能对付。 在颜清远唤醒夜无名后,大明最后一隅的每一任守护,或多或少都受到夜无名的蛊惑,有的更是毫无察觉。 夜无名离不开这里,颜清远自然也离不开,这对颜清远来说无疑是痛苦的折磨,纵使有着绵长寿元也将会是毫无意义。 颜清远自是不会甘愿如同夜无名傀儡般存在,对于夜无名颜清远自以为有足够的认识。 然而这个连老祖宗都觉得棘手的魔将,岂能是一个自视甚高,刚愎自用的人所能理解与玩弄,与虎谋皮者,终究是以身饲虎的下场。 虽然夜无名暂时出不去,但这里却有能修炼之人可以出去,那开创魔蛇教的教主,便是夜无名所蛊惑安排,而自以为聪明的颜清远,则是彻彻底底沦为分身傀儡之一。 颜清远有的记忆很是清晰,有的记忆却很是模糊,但从中梁诚大概也知道了一些事情,大明一隅的空间不稳定之时便是夜无名在内外布局之下脱困之时。 而那所谓的献祭大阵,不会是乾若凡甘愿道消身殒也要留给女儿的夺天造化,而是夜无名的脱离布置。 只是他的出现,让夜无名改变了计划以应劫的方式离开此界,而作为对他的答谢或者说是另眼相看,随后将他的玄水青龙剑祭炼而后给他留下了黑域雷剑。 夜无名对他另眼相待,倒不是因为他有着大明皇族的血脉气息,若是论血脉现成就有一个颜清远。 而是因为他与颜清若双剑合璧在归墟海划破虚空之时,在虚空之中留下了一道空间气息,这也正是夜无名所渴望的之事。 外边所进行的献祭大阵又何尝不是为了寻得一丝空间气息,魔族肆虐不假,然而真正的魔也不是吃饱了撑的到处随意杀戮,与地上蝼蚁计较逞能显魔威,没有利益与好处之事,也只有损人不利己的人族喜欢这般做。 神有神格,魔也有魔格。 若是他晚来个几年或者早上个几年,那道空间气息不复存在,夜无名就不会对他那般客气,更不会另眼相待。 在颜清远被附身后夜无名残留着些许关于本体的记忆,若不是这上古魔将已经不在此界,他用的不是吞噬魔蚊,恐怕还不知道。 梁诚似乎还看到了一个出身普通穷苦魔兽少年心酸的求魔之路。 或许对于所谓的魔族,他们人族又何尝不是魔族,而他们所谓的修真又何尝不是魔修? 至于他的绝魔剑法,这则是有关于另一段过往,已是与严逍遥以及师傅陆九,还有师叔李宽二人那位在瀚海草原为国战死的老军头有关。 梁诚看着眼前正被黑域雷剑吞噬的颜清远,最终还是在颜清远肉身即将溃散之际将黑域雷剑收了回来,人死如灯灭,他已是不能从颜清远的记忆之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biqubao.com 但有一点他已经可以放心,随着颜清远的道消身殒,他的家人兄弟师长便不会受到威胁,若是他犹豫或者不除掉颜清远,那才是真的受到威胁而受制于人。 对于从中知道的恩恩怨怨,梁诚只能摇了摇头,当初他听到落难皇孙公子以及那些出身名门与不凡的大侠剑客漂泊的故事,就会觉得很是揪心可怜。 但如今想来干他何事,人家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又没他的份,人家有着显赫的祖上,他的祖上或许就是被这些人的祖上剥削欺压的穷苦人,而吃所谓的苦比起他在世间吃的苦那都是享福。 梁诚在颜清远身上并没有找到有用或者值钱的东西,就连个储物腰带也没有,毕竟在这绝灵之地也用不上,颜清远归根结底还是凡人。 这或许并非颜清远落难或者穷困潦倒,真正有钱的人谁会把大把的银票与银子带身上,只有暴发户或者出身小门小户之人,才会用光鲜的外表与银票银子在人前彰显身份地位。 找了一处海涯之上,面朝大海的风水宝地,梁诚用黑域雷剑刨了一个坑将颜清远给埋了,就算手中的黑域雷剑是了不得的魔剑,他也不会觉得拿来刨坑有什么不妥,兵器就是拿来使唤,而不是宝贝一般供着,若是刨个坑就豁口,这黑域雷剑要来何用。 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又看了看在芳草萋萋之间的一堆新土,纵使人间帝王天家贵胄亦或者神仙般的修真者,死后也只不过是一堆黄土与一堆飞灰而已。 梁诚收回目光,他不知道夜无名给他黑域雷剑收入玄蛇镯里目的是究竟是什么,这算不算他的机缘,但他始终记着寒江道人当初送他的那句话,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依。 纵使他手中有魔剑又懂得所谓的魔功,他难道就是魔,就要一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魔? 他不是什么神仙也不是什么魔,他就是他。 迎着轻柔的海风,梁诚向海涯之下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后,一个高挑挺拔有着些许洒脱的身影便在海天之间踏浪而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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