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的确是个漏洞。” 王悍点头赞同,“不过本候乃是御赐侯爵,若无确凿证据,郑鸿必然轻易对青云商铺出手,对吗?” 彭世昌笑道:“以本官估计,最多半个月,郑大人便能查出证据。” “所以……” 王悍深吸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彭大人若是可在半月之内,集合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我们或许可以绝地反击,彻底搬倒郑鸿。” 既然彭世昌敢来,就意味着他想清楚了后果。 他的处境。 可以参考徐知春初到青阳县的情况。 只不过,徐知春面对的是两位下属的架空。 而彭世昌则是来自顶头上司的压迫,让他这个郡守毫无实权可言。 一旦郑鸿倒台。 他便可以一步步掌握凌州城,若是再有王宫贵胄支持的话,往上再进一步,接替郑鸿的位置也有可能。 当然了。 王悍这个侯爵只是虚职,在京城里说不上话。 但他的身后,是小宁王。 这就是彭世昌愿意博一次的根本原因。 像他这样的郡守,没有功绩便想得到小宁王的青睐,简直难如登天。 王悍的出现。 相当于给他提供了一座桥梁。 “侯爷快人快语,下官佩服。” 事已至此,两人确定了统一的目标,接下来,就看各自的安排与配合了。 郑鸿倒也是个爽快人。 权衡利弊之后,便起身说道:“希望能与侯爷合作愉快。” “还是叫先生吧。” 王悍朗声笑道:“叫侯爷总感觉不自在。” “额,先生淡泊名利……” “停停停。”王悍不耐烦摆手,“我要找的是合作伙伴,不是马屁精。” “啊哈哈……” 彭世昌脸色稍微尴尬了一下。 在战场上,溜须拍马完全就是下意识的举动,被王悍戳穿以后,他尴尬地笑了几声,“下官告辞。” “好。” 王悍起身相送,“钱世申那边,暂且不必想着敲打,切莫打草惊蛇。” “没问题。”彭世昌没有多问。 况且以王悍表现出来的手段,区区一个钱世申,还当真给他造不成太大的难题。 送走了彭世昌后。 王悍便继续在万府稳定下来。 接下来几日。 整个凌州城都风声鹤唳,一直处于极为紧张的局势。 大街小巷,时常可以看到官兵们搜寻的影子。 好在万府有了彭世昌的特别关照,让许沽带队在周围巡查,倒也没出什么问题。 主要是许沽与许雁娘的关系人尽皆知。 作为亲哥哥,做事有些偏袒也在情理之中。 王悍这边暂时是安全了。 可是青云商铺,却又陷入了困局之中。 从周围的官兵增多便可看出,虽然郑鸿还没有拿到实际的证据,证明刺客就是来自青云商铺。 可他已经起了怀疑之心。 派出亲信,一直对张若曦进行调查。 好在张若曦的心理素质过硬,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只是,时常被官兵滋扰,导致店里的生意一蹶不振。 无论用了什么手段,偌大的店铺依旧是门可罗雀。 这种萧条的情况。 让周奉贤又看到了逼迫的机会。 这一日,周奉贤再次登门,刚好碰到了在帮忙整理货物的张若曦。 “若曦姑娘,几日不见,你又消瘦了很多啊。” 张若曦内心烦躁,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客气,“周公子若是来看笑话的,便请回吧。” “本公子哪里有那个心思?” 周奉贤得意笑道:“本公子只会心疼姑娘。” “只要姑娘愿意将商铺出售,本公子自然会让姑娘你彻底解脱,如何?” “对不起,不卖。” 王悍就在凌州城内,似乎也给了张若曦底气,敢于强硬的面对这位来历不凡的周奉贤。 周奉贤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张若曦的强硬姿态,脸色顿时一变。 “张若曦,不识好歹,下场可能就不太好了。” “你在威胁我?” “不不不,只是帮你分析罢了。”周奉贤摆手笑道:“你看啊,郑大人派了那么多官兵守着店铺,暂且没有撕破脸皮,你们还有一丁点小生意。” “但若是,我用周家的名义,给郑大人一些建议呢?” “比如说你们青云商铺的生意,与土匪有所关联,你猜郑大人会不会顺水推舟,封了你们的商铺?” 青云山哪怕已经被皇帝证明,可在世人心里,依旧还有土匪的隐患。 这一点,即便是王悍也无法回避。 只有等生意做开了,让全天下都认识到青云山的改变,才能将土匪的名声彻底盖住。 周奉贤用这点做威胁,当真是抓住了张若曦的痛点。 就在她不知如何回答之时。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两人齐齐扭头,顿时看到一名面戴纱巾的女子,带领着几个下人走了进来。 “客官里面请……” 掌柜的连忙上去迎接。 “我来找张若曦,张会长。” 为了方便做生意,张若曦便将商铺集结到一起,成立了青云商会。 而她便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任会长,只是很少有人这么称呼罢了。 “你是……”张若曦疑惑问道。 女子取下面纱,冲着张若曦盈盈一拜,“柳如眉,见过会长。” “啊?”望着那不施粉黛,一脸轻柔的绝美女子。 周奉贤蓦然瞪大眼睛,“你,你是红衣坊的柳如眉?” 花魁比赛时他也在现场,还为柳如眉出过价。 只可惜,以他的实力,还无法与京城来的那些纨绔子弟竞争,导致不敢出价太猛,压了那些二世祖的风头。 也因此,五位入幕之宾里面,并没有他的名额。 “这位是周奉贤,周公子吧。” “柳姑娘记性太好了。” 周奉贤惊喜说道:“姑娘来此,是为了买成衣吗?” “我那边,可以免费为姑娘提供。” “不必了。”柳如眉果断摇头拒绝,“我来此,就是为了见张会长。” “你们……”周奉贤不明所以,“认识?” “此事与周公子无关。” 柳如眉秀眉紧蹙,不满说道:“周公子未免问的太多了些。” “啊这……” 周奉贤尴尬地挠了挠头,冲着张若曦说道:“张若曦,刚才本公子说的事情,最多给你三日时间,你好好想想吧。” 眼看周奉贤准备离开,柳如眉却忽然冷喝,“站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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