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伴随着震天撼地的嘶吼声,地面竟然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众人顿时恍然,举目向着山外看去。 只见在无数火把的映照下,那一处山路亮如白昼。 一个个身穿铠甲的将士骑马而来,连绵不断的踩踏才导致地面出现波动。 “是,是刘元帅的边防军。” 山上,万战斧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马车上的刘光师,这老家伙,即便在出征之时,也一样贪图享受。 两万人马,骑兵占了五分之一。 后方便是紧随而至的步兵,推着几十辆投石车,以及诸葛连弩,形成三个泾渭分明的阵营,抵达了万战斧所在的包围圈外。 万战斧也仅有几千人而已。 望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他眼中战意凛然,挥手喊道:“搭弓。” 唰唰唰。 数千人齐齐将弓箭拉满,对准了下方的大军。 “防!”骑在马上的诸葛旌大声高呼。 紧接着,数千名弓弩手一起回应,“防!” 诸葛连弩齐齐对准了上方,与万战斧的人形成对峙状态。 此时此刻,用剑拔弩张来形容都有些不贴切了。 徐知春处于三方阵营中间,心里很是担忧有人手抖射出一箭,接下来便是一场混战了。 这时。 刘光师站在马车之上,冲着王悍喊道:“青云山匪首王悍,杀人越货,恶贯满盈。如今还敢挟持朝廷四品大员,罪不可赦。” “本帅奉命征讨反贼王悍,反抗者,杀无赦!” 青云村的护卫队内忽然混乱起来。 他们做好了跟随王悍的准备。 然而,当真听到元帅将他们打为反贼,心里依旧惶恐不已。 更何况,两万大军可不是摆设,他们手里带来的武器,都是来自青云村。 一旦打起来,双方都要死伤惨重。 “我们真的成为反贼了。” “妈的,这狗日的朝廷,逼咱们造反而已。” “老子不怕死,老子怕的是愧对祖先。” 打上反贼的烙印,祖先跟着蒙羞,这才是许多护卫队心里最估计的地方。 反倒是牛壮光棍一条,当即喊道:“都别吵了,听先生决策。” 混乱的场面逐渐安静了下来。 几个护卫队将身受重伤的向北斗,搀扶到王悍面前。 “先,先生……” 向北斗以为王悍在犹豫要不要真的造反,硬撑着劝道:“反了吧。” “就算咱们现在投降,刘光师那老匹夫也不会给我们生路的。” 王悍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关切的询问道:“你的伤不碍事吧?” “死不了。” 向北斗晃了晃手臂,伤口崩裂,疼的他直冒冷汗。 “先生,我还能战。” “那好。” 王悍欣慰地笑道:“既然他们逼着咱们造反,咱们若是不反,反倒让他们失望了。” “牛壮何在?” “牛壮在此。”牛壮傲然挺胸。 “杀了朱大人祭旗。” 大战之前,先杀朝廷命官,能让青云村护卫队心思不再出现动摇。 王悍一直留着朱元明,便是为了此刻。 “得令!”牛壮挥舞挎刀,将落未落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了徐知春的吼声,“住手!” “徐大人,你还要劝我?” 王悍脸色一沉。 他本以为,徐知春代表的是小宁王而来,可以缓和边防军与青云村的冲突。 可事已至此,两军已然形成对峙状态,即便是小宁王亲至,恐怕也是回天乏术。 “先生,朱大人的确不能杀。” 徐知春摊手入怀,正要拿出一样东西。 却见王悍猛然脸色一变,冲着牛壮怒喝,“杀!” “不,不能杀……” 徐知春再想阻拦,已然为时已晚。 牛壮再无迟疑,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了朱元明的头颅。 咕噜噜…… 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最终落入乱石之中。 看到这一幕,张若曦眼泪不自觉流淌出来,猛地吸了口气,“爹,娘,这个大恶人,终于死了。” 没人知道,张若曦姐妹两人委身朱元明的原因。 当年两人出门时,恰好被朱元明撞见。 朱元明心生歹意,夜半派人上门将张若曦爹娘抓起来打了一顿,逼迫二老将当时已经成年的姐姐嫁给他。 二老抵死不从。 奈何姐姐为了保住家人性命,咬牙同意。 岂不知,爹娘年事已高,被毒打之后,没撑过半年便相继离世。 好在那时张若曦尚且年幼,朱元明便将她带进府中,命人教授她经商之道,让她用聪明才智为自己赚钱。 直到后来。 张若曦也成年了,朱元明对她也有了想法。 不过,那时张若曦已然有了些手段,保护自己的同时,给出了朱元明夺取青阳县张家财富的方法。 张若曦也因此躲避了朱元明的荼毒。 然而,她那可怜的姐姐,却在这两年被朱元明抛弃,至今生死不知。 张若曦暗中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姐姐的下落。 以朱元明的肮脏手段,姐姐恐怕早已变成了一具枯骨。 张若曦从未苦闹过,只是暗中积蓄力量,找到报仇雪恨的机会。 终于,让她遇到了王悍。 这一刻。 随着朱元明的死,她心里最大的仇恨瞬间消失,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若是能活下来,我便全力助先生发展青云村,以余生报答先生的恩情。” 张若曦暗暗发誓。 朱元明的死,让场面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似乎连刘光师都没能预料到,王悍竟然如此果断,面临大军压境,竟然还敢动手杀人。 好在只是死了一个朱元明而已。 他的外孙子闻栾,依旧没有现身。 这必然是王悍最后的棋子,刘光师不愿再耽搁下去,准备率领大军,一鼓作气铲除青云村。 届时,无论王悍有什么打算,都将功亏一篑。 “全军听令……” “慢。”回过神来的徐知春,骑着马来回奔波,“圣旨在此,如皇上亲临。” “圣旨在此……” 慌了神的徐知春,生怕他的声音太弱,导致大部分人听不到圣旨的信息。 他特意骑马游走了一圈,高举圣旨,让所有人都看到,听到。 最终,徐知春绕回道王悍面前,“青云山王悍,下跪接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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