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 马纯元瞪大眼睛,语气很是不满,“先生的原配夫人,当然是大当家啊。” “云妈,你别告诉我,你没见过大当家的?” 上次王悍遇袭,沈凌秋的确来到县城转了一圈,让大部分员工都认识了这位悍匪出身的老板娘。 尤其是云妈这样的人,记忆极为深刻。 仿佛大当家的一个眼神,便能将她吓破胆似的。 “老马,你先别急,我说的不是大当家。” 云妈没想到马纯元的反应这么大,这也难怪,毕竟马纯元跟彦喜他们一样,是第一批跟随沈凌秋的老人了。 “不是大当家?那还有谁?” 这下子,连惠娘都有些懵了。 “对方自称是先生来青云山之前的原配夫人,我也无法确认,这不是找你问问吗?” “放屁。” 马纯元骂道:“一定是冒充的,让人赶走算了。” “这样行吗?”云妈担忧地问道。 “有什么不行的?你再去给她们拿点银子,就说我说的,让他们赶快滚蛋,否则抓去见官。” 看到马纯元态度坚硬,云妈不敢再反驳,急忙扭头离开了。 “纯元,这样做不对。”惠娘蹙眉说道:“人家既然能找上门来,想必不是冒充这么简单。” “哎呀,傻媳妇,我又何尝不知道?” 马纯元沉声说道:“先生有个原配夫人并不奇怪,可若是让她留下,你让大当家的该怎么办?” “难道你想看到大当家的拱手交出夫人的位置,做先生的侧室吗?” 还别说,以沈凌秋的洒脱性格,真有可能这么干。 “可我总觉得,咱们这么做太不近人情了。”惠娘犹豫不决。 “我让云妈多给些银两便是。”马纯元安慰道:“现在这世道,只有先生和大当家的才能称之为情深意切,什么原配夫人,我看就是来抢位置的。” “赶走了最好。” 惠娘心里好受一些,眼巴巴地盯着马纯元质问,“那你呢?” “啊?我自然也是情深意切,哈哈。” 马纯元连忙解释,“你别不信啊,酒楼里的姑娘,我连正眼看一眼都不敢。”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惠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纯元这人看上去不靠谱,对待她娘俩却是发自内心的好。 正是因为吃过苦,惠娘才更加珍惜眼前得之不易的幸福。 至于马纯元与酒楼姑娘的风流事,惠娘就当睁只眼闭只眼,看不到算了。 片刻之后。 酒楼包厢内。 云妈亲自带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两个男子狼吞虎咽,毫不客气,祝晓娥却只是坐在原地,不时地抿上一口茶水。 “哎……” 云妈心里有些不忍,可马纯元那么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 云妈也只能,尽可能安抚这位曾经的原配夫人。 “晓娥,你知道先生的情况吗?” “具体不甚知晓。”祝晓娥淡淡摇头,“周大人只是告诉我说,相公在青阳县发财了。” “哎……”云妈又是一阵叹息,“实不相瞒,先生现在的确有了些身份,不过他这些年过的也很难。” “若非大当……若非沈姑娘武艺超群,先生也无法在青阳县这么复杂的地方立足。” “晓娥,你能明白我说的话吗?” 能成为状元郎的女人,祝晓娥又怎会是普通的农妇呢? 只不过是因为家道中落罢了。 祝晓娥惊讶抬头,询问道:“沈姑娘,就是他现在的夫人吗?” “正是。”云妈说道:“沈姑娘的武道实力很厉害,能够护得先生的周全。若是没了沈姑娘啊,光是青云山的那些山匪,就能让先生无法应付。” 扑簌簌。 祝晓娥的眼泪流了出来,低头沉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离开青阳县的。” “谢谢你啊。” 云妈感激不已,急忙捧出来一个盒子,“这里是酒楼的一些心意,也就两百两,你带着做盘缠吧。”biqubao.com 祝晓娥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泪水已经将视线模糊,看不清往前走的路了。 “他赚钱也不容易,我不要。” 说完,祝晓娥拉开门走了出去。 “姐。” 祝晓磊急忙喝完一杯酒,抱起盒子追了上去。 就这一会儿功夫,祝晓娥竟然已经走出了酒楼,神色茫然地走在大街之上。 祝晓磊与云童两人,一人抱着盒子,一人牵着马追了上来。 “姐,你不会真的要走吧?” 祝晓磊气愤地拦住祝晓娥的去路,“咱们从明州赶到这里,一路上吃了多少苦,你比我心里更清楚。” “难道你就甘心连面都不见,直接离开吗?” 祝晓娥身体轻颤,抬起头望着竖立的城门,一时间竟不知何去何从。 云妈的暗示她听懂了。 现在的王悍,只有靠着沈姑娘的保护,才能在青阳县立足。 而她,已然成了王悍的累赘。 既然注定要分别,那又何必要再见一面呢? “算了吧,我不想见他了。”祝晓娥负气似的说道。 “姐,你不准走。” 祝晓磊再次拦住了去路,“好,你是圣人,你想成全王悍我不拦着。” “但是你们有婚约在身,就算要走,也必须让王悍写好休书再离开。” 有了这二百两,足够祝晓娥再找一位如意郎君了。 没有休书,就意味着没人会娶婚姻在身的祝晓娥。 祝晓磊的话,似乎给了祝晓娥一个见面的理由,她猛然抬头,倔强地擦去眼泪,犹豫着问道:“咱们在青阳县里等他吗?又不知等上多久才能见到。” “周大人不是说姐夫……啊呸,王悍常住青云山吗?” 祝晓磊咬牙说道:“咱们就去青云山,我就不信,揪不出那个负心汉。” 包括祝晓磊在内,没人知道青云山正在发生的事情。 兴许是当真想在离开之前,拿到王悍的休书。 祝晓娥竟然点了点头,顺从地骑在马上。 “姐,见到王悍的时候,你不准说傻话啊。” 祝晓磊叮嘱道:“所有事都让我处理。” “哼,耽误了我姐好几年,我必须让这个负心汉付出一些代价。” 祝晓娥惊呼一声,“你想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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