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百丈处,出现了一排火把,在黑夜里尤为扎眼。 “这是……” 几名士兵震惊中又带着惊喜,“哈哈,一定是元帅来救我们了。” “哈哈哈,咱们终于有活路了。” “兄弟们,要带上孟大人吗?” 救兵到来,意味着杀孟晟的计划宣告破产,之前提议的士兵看了黑黢黢的山洞一眼,咬牙道:“走,咱们主动迎上去,就说这边就我们这么多人。” “孟大人双腿动不了,早晚饿死在这。” 众人一听,纷纷觉得有道理,便默不作声的往救兵那边跑去。 没多久,一行人便在拐角处碰头。 “有动静!” 张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一个纵身扑了上去。 直到这时,狼国的士兵才反应过来,来的救兵竟然是大乾朝之人。 “放肆,我乃拓跋元帅账下……” 啪。 张舜一拳打了上去,“威胁我?” “你敢打狼国士兵,元帅知道了,必然举兵进攻你们大乾国境。” 咣。 张舜与蔡荃等人毫不客气,拳拳到肉,将本就受伤的士兵打的奄奄一息。 紧接着,张舜抽出刀,夹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老实交代,你们有多少人。” 士兵们被打怕了,再不敢露出凶悍之色,“这位将军,我们就这么多人,都是从山上掉下来的。” “大人请看,我们都受伤了啊,绝对不是你们的对手。” 张舜脸色一沉,“还不老实?来人,将他们打断腿脚,扔到河里喂鱼。” 蔡荃撸起袖子就准备动手。 “将军饶命啊。” 士兵哭喊,“我知道孟大人藏身的山洞,将军要是放了我们,定然带你们去找孟大人。” “你是说孟晟?”张舜目露杀意。 王悍掉下山崖,生死不知,全是孟晟所为。 此人,张舜恨不得扒其皮,削其骨。 “是是是,就是孟晟。” 士兵连忙指着前方,“他就躲在前面的山洞,而且受伤了。” “带我们过去。” 张舜沉声喝道。 山洞内,孟晟口干舌燥,奈何腿脚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平坦的石头上高呼。 “人呢,特么的,都死哪里去了?” “敢把老子一个人丢在山洞里面,等回到军营,老子非把你们全弄死不可。” 孟晟久居青云山,在军中毫无威严。 他担心被士兵们抛弃,只能用狐假虎威的手段来震慑他们。 岂不料,万事过犹不及。 他只顾着镇压,却忘了给士兵留下一条活路,逼的他们生出了杀心。 可惜孟晟身处危机而不自知,依旧在山洞内大呼小叫。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 孟晟精神一震,昂起头喊道:“是不是找到水了?快,给老子喝一口,再敢耽误,要了你的小命。” 片刻后。 一行人打着火把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张舜。 “是,是你……” 孟晟脸色一僵,“姓张的,你怎么会找到此处?” “呵,老天爷指路。” 张舜抬脚踩在孟晟断了的腿上,缓缓施加压力。 “孟晟,你当真该死啊,若不是你,先生又怎会生死不明?” 噗嗤。 蔡荃双目赤红,抽出挎刀喊道:“总教头,让我砍了他给先生报仇。” “这样杀了他,未免太轻松了些。” 张舜不动声色地说道:“等我们找到先生,再决定他的死活。” “赶了一天的路,弟兄们也都饿了吧,生火,烧饭。” 狄尘的人带了不少干粮,这一路上,也打了不少山珍。 光是野兔都有三只。 当即,蔡荃等人故意当着孟晟以及狼国将士的面,将野兔剥皮,放在火上炙烤。 烧烤手段还是跟王悍学的。 上面撒一层被王悍称作孜然的东西,香味顿时溢满整个山洞。 咕咚咕咚。 狼国士兵纷纷吞咽口水,可他们被张舜威慑,并不敢动弹。 反倒是孟晟,饥饿胜过了理智,昂起头祈求道:“张舜,给我一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特么的,你把先生害死了,还想吃东西?” 蔡荃拎起一只兔腿,就坐在孟晟的面前大口吞咽。 吃完了,还故意将骨头扔到地上,用脚踩到泥土里面。 咕咚。 孟晟饿的两眼发红,盯着张舜说道:“张舜,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如此羞辱于我,有违你们青云寨的仁义之名。” 王悍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之人,久而久而之,外面便传言青云山有一位活菩萨,乐善好施,只要上山就能保证衣食无忧。 也因此。 王悍的仁义之名,几乎传遍了整个青阳县。 “仁义?” 张舜擦去嘴角油渍,拿起水袋咕咚灌了一大口,“你也配提‘仁义’二字?” “先生说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张舜虽然觉得太过霸道了些,不过对于你这样狼子野心之辈,却是恰到好处。” 张舜起身,将水袋悬在孟晟的上空,缓缓地滴出了几滴水。 孟晟连忙张开嘴巴接着。 “你放心,在找到先生之前,我不会让你死。” 张舜凝声道:“我最多,会让你生不如死。” “张舜,再给老子一点水,老子没喝好。”眼看张舜提着水袋离去,孟晟顿时呵斥道。 张舜拿起水袋,哗啦啦的倒在了地上。 “你不配。” “你,姓张的,你找死。” “先生若是死了,我张舜定将潜入狼国军营,取拓跋宏项上头颅,祭奠先生。” “生死之事,我张舜早就不在意了。” 为了给母亲治病,张舜都敢孤身闯入青阳县。 这样的人,又怎会在意性命如何呢。 感受到张舜话语中的森然杀意,孟晟意识到活下去,会受到更多的羞辱和折磨。 “张舜,你杀了我。” 孟晟乞求道:“求求你,杀了我!” 张舜干脆来一个视而不见,转过头,靠着石壁闭目休憩。 而此时。 深夜之中,河面上突然飘来了一根树枝制作的木筏,一路顺水而下,飘到了回水湾处。 “金将军,过了回水湾再往北,便有一个村庄,咱们可以到那里上岸。” 木筏上一共三人,两名士兵,另一位盘膝而坐之人,则是身穿铠甲的将军。 “此次能逃出生天,定然是我哥在天上庇佑。” 金将军起身说道:“回到军营,本将军定奖赏你二人。” “多谢金将军!”两位士兵面露喜色,忽然……木筏在水中旋转,径直冲入了一个被植物遮挡的隐蔽山洞之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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