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王悍,眼睁睁看着小宁王一身的怒气撒不出来。biqubao.com 他有些错愕地看了一样面容粗犷的拓跋宏,突然意识到,此人能成为大乾朝最大的威胁,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仅凭帅帐内的这一手安排,即使王悍看了也觉得佩服。 先是女子舞蹈,让小宁王回味起京城奢靡成风的权贵生活。 而后到周昌反叛,故意激怒小宁王,让他从中体会到那种无力之感。 明明他什么都看得到,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就像当今的大乾朝,他明知问题的根源,却因为女儿身,无法登基称帝,就注定只能远远观望。 如今再加上一手大乾朝奴隶的安排,可以说从心灵上彻底摧残小宁王,让他生不起与狼国的对抗之心。 “妙啊。” 王悍感叹,“杀人诛心,竟然用在了这里。” 看着王悍脸上露出的一丝笑意,沈凌秋有些无法理解。 此时的他,难道不应该愤怒吗? 没错。 即使不是小宁王,沈凌秋也觉得对周昌恨入骨髓,恨不得杀而诛之。 奈何身在狼国军营,她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正在恍惚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道呐喊之声,随后,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冲入帅帐。 人群之中,罗旋的脸上涂抹了一些灰尘,将他的白面脸颊完美遮挡。 “罗旋竟然混在奴隶之中?” 沈凌秋暗暗惊呼。 “媳妇,情况有些不对,待会若是打起来,你一定要护好小宁王。” “那夫君你呢?” “不用管我。”王悍沉声道:“我隐藏在人堆里面,不会太引人注意,当务之急,是保护王爷的安全。” 自上次王悍出过事以后。 沈凌秋就暗暗发誓,出门在外,定然对王悍寸步不离。 奈何王悍一脸的坚决之色,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知道了。”沈凌秋不情愿的撇了撇嘴。 这时,拓跋宏端起酒碗,冲着下方的奴隶们说道:“尔等分成两队厮杀,胜出者,赏一顿饱饭!” 在狼国军人眼里,奴隶其实连畜生都不如。 畜生杀了还能烹制酒肉,而这些奴隶,死了也只能扔掉。 于是乎,三天饿九顿,几乎成了常态。 听说能吃一顿饱饭,所有奴隶全都眼睛发亮,大声呼喊起来。 “以此为界,自成两队。” 一名士兵将奴隶们从中间划分成两队,“生死勿论,活下来为胜出,杀!” “杀”字出口,奴隶们瞬间暴动起来。 的确如拓跋宏所说,奴隶们都有些武艺在身,不过也仅此而已。 饿了那么多天,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即便如此。 在手中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奴隶们为了活下去,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王悍看到,一名身体羸弱的奴隶,被几个人包围着撕咬,很快便遍体鳞伤,倒地不起。 奴隶们跟疯了一样。 为了一顿饱饭,朝周围的人无差别攻击。 他们的脑海里,已经没了什么队伍和队友,有的,只有活下去,吃一顿饱饭的希望。 “杀,杀,杀!” 奴隶们喊杀声震天响。 拓跋宏和他的将军们却是兴致勃勃,哄堂大笑。 王悍身处角落,双目发红。 他未曾想过,人竟能坏到如此地步。 以血肉为酒菜,将人间炼狱视作玩乐。 这一刻的王悍,只觉得热血上涌,恨不得出手杀了所有狼国之人。 “哈……” 一道惨呼之声,将王悍惊醒。 循声望去,发现罗旋带着几人,身体遍体鳞伤,佯装不敌而节节败退。 “他要干什么?” 自从看到罗旋时,王悍便预料到有大事发生,只是他无法预料罗旋的下一步动向。 此刻看到罗旋朝着小宁王的方向退去,王悍这才恍然大悟。 “胡闹,如此硬来,哪里能救得了小宁王?” 王悍看的很是焦急。 抬眼看向小宁王,见他失落地坐在原地,身边负责服侍的,也是拓跋宏安排的人。 在青云山还意气风发的王爷,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视线之内,罗旋趁着一名奴隶撕咬而来,就地一个翻转,滚落到小宁王的身侧。 噗噗噗…… 守在小宁王身后的士兵没能发现罗旋的企图,被他一把抽去了长刀。 “王爷,快走!” 罗旋手握长刀,将左右服侍之人尽皆砍翻,拉着失魂落魄的小宁王便要离开。 “嗯?竟还有意外之喜?” 拓跋宏只是稍微意外了一下,便重新恢复镇定之色。 唰唰唰。 帅帐内所有将军尽皆救醒,抽出佩刀,将小宁王和罗旋等人围在中央。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罗旋原本想着,乘人不备,靠近小宁王,再顺道抓住两位将军做要挟,逼退拓跋宏。 奈何,他的人刚靠近周围的将军们,便被纷纷宰杀。 转眼间。 罗旋带进帅帐的人死去一半,还剩下十来个人,将小宁王团团保护。 “王爷,真是让本帅大开眼界啊。” 拓跋宏镇定起身,抬手将周围的长刀挡开,一步步走到小宁王面前。 距离不足一丈,拓跋宏望着小宁王那张冷峻的脸庞,粗犷的脸上依旧笑意不减,“这便是王爷给本帅准备的礼物吗?” 小宁王暗暗叹息。 他不认识罗旋,不过既然敢以身犯险,来到帅帐内救他,小宁王也会领他这个情。 走是走不掉了。 既然如此…… 小宁王深吸了口气,“拓跋宏,你的目标是我,放了他们,本王留下便是。” “留下?那可不够。” 拓跋宏露出了本意,“本帅要娶了王爷为妾,王爷若是同意,你的这些死士本帅便不追究了。” 堂堂皇族贵胄,即使嫁人,那也得是正妻。 拓跋宏要娶她为妾,不光是羞辱小宁王,还羞辱了整个大乾朝。 “大胆。” 罗旋大声呵斥,“王爷乃是千金之体,岂是你这狼国贼人胆敢觊觎?拓跋宏,敢与我罗旋一战吗?” “你要与本帅单挑?” 拓跋宏眯眼笑道:“莫急,小将军,你留在外面还有人吧?” “你怎么知……”话未说完,便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你?” 看到左侧走出的人,罗旋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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