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青云山,不代表只有当土匪一条出路。” 大牛瞪眼喊道:“你们给我听着,咱家先生打下了整个青云山的南岸,成立了青云村。” “先生还在山上弄了工厂,所有去干活的人,每个人最少能拿到一贯钱的月俸。” “你们看秀云妹子,她就是工厂的人,这才一个多月,加上奖励都拿到了三贯钱了。” 张秀云拿出的钱可是真金白银。 哪怕村民们觉得此事有些玄乎,可是看在钱的份上,也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没办法,村里穷啊。 岁粮交不上,土匪还时不时的来抢点东西。 再加上今年大旱,几乎颗粒无收,留在村里,除了等死没其他出路。 “我的天呐,每个月一贯钱,我啥时候能花完啊。” “大春,这位兄弟说的都是真的吗?” “要是给我每个月一贯钱,别说干活了,让我当土匪都行。”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向张大春手里的银两双眼发红。 “我,我也不知道。”张大春握紧了银两,好像怕人抢似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竟然还不信。” 大牛怒了,“秀云妹子,咱们走。” “大牛,你等一下。”秀云对这些村民也有些失望了,恶语中伤她不说,对她赚到的钱竟然还表示怀疑。 她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 但是谁都不能质疑先生。 张秀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娘,我走了。等我赚了更多的钱,再回来看你。” “娃子,你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喝,这就要走吗?” 瞎眼老娘紧紧地攥着闺女的手,似乎一松开就要飞走了一样。 “娘,先生说了,现在村里缺人,可以推荐村里的人上山去干活。” 张秀云哭着说道:“要是大哥哪天想通了,就让他带着你上山,我在山上有房子,够咱们一家住了。” 赚到了钱,自然就要消费。 现在山上大多都是孤家寡人,盖的独栋小院暂时空置了下来。 于是乎,张若曦跟王悍商议之后,提出了一条福利政策。 所有独栋小院对外开放出租,只要愿意出钱,便可以租一栋院子。 张秀云想着把一家老小街上山,下山之前特意跑去租了一栋,对比宿舍自然是贵了些。 但是对比张秀云的月俸,那点租金倒是无所谓了。 当然了。 大部分村民都节省惯了,手里有了钱也不会胡乱浪费。 只有像张秀云这样真正有需要的人,才会提前租用。 在村民的瞩目之下,大牛真的带着张秀云缓缓走出了院子,一步三回头的往村外走。 原本以为,这次回家无法完成张若曦交代的任务了。 哪知道。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被一位老人拦住了去路。 “洪武爷爷,你怎么又回来了?” 张秀云吃了一惊,之前这个小老头跑的最快。 “秀云呐,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张洪武的儿子女儿都死了,剩下他一个孤寡老头,饿的皮包骨,早就撑不住了。 “嗯。”张秀云连忙点头。 “那……你能不能跟先生说说,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有点力气,可以上山干活吗?”张洪武满眼期待之色。 “洪武叔,三思啊。” 村民们相继劝道:“万一上山做土匪,你这把年纪能干啥?” “混账。”张洪武把树枝敲的啪啪响,“我这把年纪了,留在村里等着饿死吗?你们这帮兔崽子不信秀云,我信。” “只要给一口饭吃,让我给土匪看家我也认了。” 张秀云连忙解释道:“洪武爷爷,先生真的不是土匪。” “不是土匪,那就更好了。”张洪武快走几步,抓住张秀云的手祈求:“秀云,看在爷爷当年救你一命的份上,你帮我跟先生说句话,行不?” 青云村需要能干活的年轻人。 而张洪武一把老骨头了,上山只能是拖累。 可是,张秀云又不忍心拒绝,无助地看向大牛。 “山上的确也缺看门的人,老人家,你要是不怕吃苦,就跟我们走吧。” 山上的老弱病残,几乎都在张若曦的安排下发挥出了作用。 能动的,帮着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不能动的,也能安排一间小屋,作为看守秩序之用。 总之,张若曦的到来,让青云村没有一个无用之人。 当然了,除了王悍那一家子,张若曦着实不敢安排啊。 “好好好,秀云,我这就跟你们走。” “洪武爷爷,你不用收拾一下吗?” “我全部家当都在身上了。”张洪武苦笑着说道。 全部家当,指的也就是他这一身破衣服而已。 张秀云鼻子一酸,搀扶住张洪武说道:“洪武爷爷,咱们走慢点,先生那边不催我们的。” “好好好,先生是活菩萨啊。”张洪武笑逐颜开。 眼看着三人越走越远,村民们全都着急了。 “大春,我也想上山干活,你能不能帮我跟秀云说一声?” “大春兄弟,咱俩的交情不用我多说了吧?帮个忙,赚到钱分你一半。” “大春,你傻啊,秀云这么能赚钱,你竟然还怀疑他。” 张大春都懵逼了,刚才村民不是都在质疑吗?这会儿怎么全都怪到他头上了。 扭头看了一眼人群之外的瞎眼老娘,以及站在门口的媳妇和孩子。 张大春忽然打了个激灵。 “洪武爷爷说的对,留在村里只能等死。” “万一秀云说的是真的,那就有活路了啊。” 想到这里,张大春再不敢耽搁,发疯似的冲了出去。 “秀云,你等一下。” 三人已经走到了村口,听到身后的呼喊之声,她急忙回头。 视线之内,所有村民都跟在张大春身后,呼啸着往这边冲来。 “秀云,我问你,山上用的了这么多人吗?” “先生说了,人越多越好,男女都行。至于孩子……”张秀云微微思索了一下,“先生说,以后会办学堂,孩子都可以读书。” “好。”张大春凝声道:“大哥相信你一次,我们都跟你走。” 张秀云的心情猛地一松,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谢谢大哥。” 这时,人群忽然散开,张大春的媳妇带着瞎眼老娘匆忙走到了跟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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