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官兵来了。” 后面的土匪们在漫天的尘烟之中,看到了骑马而来的官差,顿时更加慌乱了。 村民们一听官兵来了,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太好了,官兵来帮咱们打土匪啦。” “大家伙加把劲,别让土匪们跑了。” “娘的,谁敢跑,老子跟他拼命。” 在村民们的强烈镇压之下,受了伤的土匪们竟然真的无一逃脱。 减去战死之人,剩下的还有四五十名土匪,全部被抓。 等到尹平贵带领官差赶到时,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也是吓了一跳。 “发生了什么事?” “这帮村民都特么疯了吗?” “嘶,土匪们也太惨了,你看那个,全身的皮都脱了一层。” “那个更厉害,全身上下看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看到官差走上来拿人,土匪们激动的都快哭了。 没办法啊。 村民们下手没个轻重,打起来跟不要命似的。 落到官差手里,顶多发配充军,至少还有活路。 官差再不来,兴许所有土匪都要交代在这里。 “官老爷,你们可算来了。” 一个浑身鲜血的土匪哭喊着爬到尹平贵的脚下,“俺求求你,快把俺抓走吧。” 尹平贵懵逼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搞明白怎么回事。 “又是王悍。” 尹平贵不可置信地说道:“这小子竟然带领一群村民打败了太平寨的土匪?” “他……怎么做到的?” 哒哒哒。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还没等停稳,朱景森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尹大人,是我让人去通知你们的。” 朱景森将所有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回头别忘了本公子的功劳。” “那是自然。”大家都是场面人,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尹平贵还是很愿意给朱景森一个面子的。 “啧啧啧,真惨啊。” 朱景森巡视战场,看的龇牙咧嘴,“这要不是我,村民们可就全被土匪祸害了啊。” “呸,太不要脸了。” 张大贵气氛不已,“明明是先生带我们打败了土匪。” “没必要跟他争。”王悍安慰道,望着朱景森的目光也变得冷峻起来。 之前他一直没想明白,村里没人通知官府,尹平贵怎么会来的如此及时。 结合朱景森的言辞,王悍瞬间想清楚了。 原来这小子一直暗中跟着自己。 目的如何,自然不言而喻。 “想对我下黑手?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此时,尹平贵已经将所有土匪羁押,抽身出来,准备跟王悍打个招呼。 正要开口之际,忽然,屋顶的上空传来了一阵呵斥之声。 “想跑?” 张舜魁梧的身躯猛然向前一跃,差一点就碰到孟晟的衣角。 孟晟虽然狼狈不堪,可身手仍在,张舜想要抓住他也很难。 看到披头散发的孟晟,尹平贵深吸了口气,急忙喊道:“本人乃是青阳县尉,那匪徒还不快快投降。” 呼哧。 孟晟豁然停下脚步,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刚好被赶来的张舜扑倒在地。 两人同时跌落下来,倒在了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淤泥之中。 “快,抓捕匪首!” 尹平贵大呼一声,带着十几个官差相继赶到。 唰唰唰。 十几把长刀架在孟晟的脖子上,令他无法再敢乱动。 “先生,幸不辱命!” 张舜艰难起身,穿过人群走到王悍的面前。 “带走。” 尹平贵大手一挥,官差们立刻上前,将其戴上锁链镣铐。 经过王悍身旁之时。 孟晟那深沉的眼睛,就像是要吃人似的。 “王悍?” 孟晟满眼怨毒地说道:“青山不改,咱们终有一日还会再见。” “别废话了,快走。”官差粗鲁的将孟晟推走了。 直到这时,尹平贵才终于有机会跟王悍说话,“先生智计无双,真是令人佩服啊。” “尹大人来的真及时。” 王悍一语双关。 一层含义是在警告朱景森,而另一层,则是纯嘲讽。 毕竟村民们殊死拼搏,大局已定时,尹平贵才带人出现。 可以说,这家伙白捡了一份天大的功劳。 看透不说透。 尹平贵显然不在意王悍的想法,晒然一笑道:“这次剿匪太平寨,王先生功不可没,下官一定会如实向徐大人禀报。” “随你。” “哈哈,先生性情高洁,自然不在意这点功劳。”尹平贵故意捧高王悍,“告辞。” 目送尹平贵带人离去,村民们这才自发地来到了王悍的身边。 别人可以忽略王悍在其中的作用。 但是村民不会。 要不是王悍,整个大渝村都有被屠灭的危险。 现在能保住至少三分之二的人口,已然是大获全胜了。 “大渝村全体村民,感谢先生的救命之恩。” 在村长的带领下,全体村民围绕在王悍面前,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都起来。” 王悍连忙搀扶,“村长,这都是村民的功劳,你们不必如此。” “先生,您就受我们一拜吧。” 张老汉眼含热泪,“至少能让我们心安呐。” 王悍一下子愣住了。 身处的位置不一样,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也有不同。 王悍可以不在意这一丁点的功劳,无非是出了点手段而已。 可是对村民来说,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村民们无以为报,只能以最质朴的方式,感谢王悍的救命之恩。 明白了这一点,王悍便不再客气,挺直身体,承受了全体村民的磕头跪拜。 “好了,这下都可以起来了吧?” 王悍环顾四周,吸吮着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村民们自保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若非张舜足够强悍,如果不是王悍在幕后掌控一切,哪怕数量远超土匪,也有可能倒在土匪们的砍刀之下。 这次躲过去了。 可是太平寨,至少还藏着上千土匪,下一次再来,他们又该如何解决? 王悍不是圣人。 看不到的地方,他自然不会去操心。 可是既然与村民们并肩作战一次,彼此间都有了些了解,王悍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村长,让大家伙把村里收拾一下吧。” 王悍示意道:“我找你跟舜哥商量点事,你们跟我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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