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随我从小路下山,抄了王悍的后路!” 郭正淳脸色狰狞地说道。 山贼本就是一份极为危险的职业,作为大头领,自然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 而王悍,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望着前方黑压压一群土匪,悍不畏死的冲下山来。 王悍镇定一笑,“狄将军,四把弩弓,再加上两架投石车,你不至于还会让人攻到近前吧?” “自然不会。” 狄怀仁的确不屑于经营什么人情世故,不过对于打仗,他自问绝不会输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手握挎刀,往前迈出一步,“弓箭手准备!” 哗啦啦…… 分列于前方阵营的两百名将士,齐齐的亮出了弓箭。 古代的冷兵器杀伤力十分有限,不过胜在人多,同时抬箭的场景很能唬人。 阮锋带领的三百名喽啰顶着投石车和弩箭冲到三十丈开外,正得意时,忽然看到齐刷刷的弓箭对准了他。 刹那间。 阮锋惊出了一身冷汗,“不对,这是制式弓箭,这些人不是青云寨的土匪?” 可以阮锋发现的太迟了些。 此时想把信息传达给郭正淳已然来不及了。 “放箭!” 随着狄怀仁一声令下,两百把弓箭齐齐射出。 直到这时,阮锋才发现藏在将士之后,穿着普通铠甲的狄怀仁。 “竟然是他。” 阮锋至死也无法理解,一向自诩性情刚直的狄怀仁,怎么会跟青云寨的土匪走到一起? 箭雨过后。 三百冲下山的喽啰,死伤过半。 侥幸还活着的人也都身受重伤,没了再战之力。 可惜的是,他们连往回逃的机会都没有。 后方,郭正坤带领着一千名喽啰呼啸着冲了下来。 刚好卡在弓箭射完,来不及换箭的空荡。 “给我杀!” 看到死了那么多兄弟,郭正坤什么都顾不上了,带着一千人便往前冲。 “弩箭,齐射!” 前方传来了狄怀仁沉稳的声音,紧接着,郭正坤便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那四把弩箭,不但能点射,竟然还能一次性射出十只箭矢。 最关键的是,弩箭换箭的速度极快,比笨拙的弓箭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完了,撤,快撤。” 看着一排排人手倒下,郭正坤慌乱不已,带着人便往后撤。 可惜山路狭窄。 往前冲还能一鼓作气,一旦后撤,造成的混乱将山路彻底堵死。 面对着一堵堵人墙,郭正坤愤怒地拔出挎刀,一刀刀砍了过去。 “让路,老子叫你让路。” 咻! 一支弩箭精准无误的射中了郭正坤的后背,穿胸而过,露出了染血的箭尖。 郭正坤低头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绝望之色,“特娘的,老子死了?” 噗通! 郭正坤的身体,重重的砸倒在人堆里面。 “二当家的死了,大家快跑啊。” 附近的喽啰们发现了倒地气绝的郭正坤,大喊一声,慌不择路的开始往后跑。 霎时间。 拥挤的山路更加混乱了,光是挤下山崖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眼看形势已经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狄怀仁轻捻胡须,抽出随身挎刀,朗声喊道:“黑虎寨已灭,给我杀!” “杀!” 这一刻,八百名将士在狄怀仁的带领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往山上冲。 震天响的喊杀之声,在黑夜中传出很远。 这让刚跑到后山小路的郭正淳震惊不已,“正坤,死了?” “大当家的,带队的是狄怀仁,跟王悍一起杀上山寨了,咱们快跑吧?” 如今的小路,不是前往堵王悍的后路。 而是变成了郭正淳唯一逃生的生路。 “跑?” 郭正淳神色恍惚。 他不明白,明明人数占优的情况下,那边怎么会败的如此之快。 “大当家的,别犹豫了,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是啊,大当家的,再不跑,来不及了。” “大当家的,咱们去找刘将军要人,回来给二当家的报仇。” 郭正淳身体颤了颤,终于回过神来。 “对,老子还有刘将军支持,一定能杀了王悍和狄怀仁报仇。” 郭正淳立刻吩咐道:“所有人,分散逃亡,前往大渡口汇合。” 扔下这句话后。 郭正淳率先带着几个核心头目冲入了小路。 身后的七百喽啰愣神片刻,纷纷四散而逃。 而此时。 狄怀仁已然带领大军杀到了黑虎寨山上,一千多名喽啰,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全部投降。 狄怀仁带人抓捕漏网之鱼,而王悍则是连忙带着沈凌秋往往后跑。 “夫君,这么急切干什么?” “抢钱的活,能不急吗?” 王悍突然停下脚步,“媳妇,你以前来过黑虎寨吗?” “曾来过一次。”沈凌秋面露不解之色,“那次郭正淳摆酒设宴,款待青云山十八位山寨头领,似有结盟之意。” “不过,我拒绝了。” “那些都不重要。” 对于郭正淳的野心,王悍并不在意。 有了磐石山寨的经验,王悍知道,每个山寨最值钱的东西,肯定都藏在大当家的院子里。 “媳妇,你知道郭正淳住哪里吗?” “聚义厅旁边的宅院便是。”沈凌秋抬手指了指。 果然,聚义厅附近,梳理着一栋二层小阁楼的院落,看上去闹中取静,是个难得的中枢之地。 “房子不错,可惜地形不如青云寨。” 王悍叹息一声,拉着沈凌秋的手便冲进了宅院。 刚推开门,便看到几十个神色枯槁的女人,瑟瑟发抖的挤在院子里。 这些人,自然是郭正淳圈养的肉马,只是不知为何都跑到了这里。 王悍沉声道:“姑娘们,别怕,我是青云寨的王悍。” 女人们不但没被安慰,反而吓的哭了起来。 王悍撇了撇嘴,“老子有那么凶残吗?你们听着,谁把郭正淳藏的宝贝交出来,老子放她下山回家。” “真的?”女子们将信将疑。 “我叫王悍,一个唾沫一个钉的王悍,你们不信我,难道信郭正淳?” 王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那些钱财,要是被小宁王发现了,肯定会被分走一大部分。 保险起见,还是先拿到手藏起来再说。 似乎看到王悍身上的确没有凶残的气息,人群之中,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缓缓举手。 “我,我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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