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遥遥与舒音用完早膳后,守在门外的婢女便进门将碗筷收拾干净,放回了食盒中去。 而施遥遥则朝着舒音笑道,“舒姑娘,午时再见。” 随后,便由贴身婢女搀扶着,朝着自己的闺房行去。 等到施遥遥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所及之处的时候,便出现了清歌的身影。 清歌换了一身分外喜庆的薄荷绿色的衣服,倒是显得他颇白。 少年脸上带着阳光明媚的笑意,任谁也看不出,这其实是一只好几百岁的神鸟。 “主人,方才听人说,中午之时施老爷会请我们吃饭,这是真的吗?” 原来的清歌在舒音的印象之中,那便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可如今的清歌却是个原形毕露的小吃货。 他觉得人间的一切都有趣,所有热乎乎的东西都好吃极了。 “嗯”,舒音笑着拍拍他的脑袋,“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吃成大胖鸟。” “不会的”,清歌想了想,随后摇头,“我的体型很大,就算吃胖,也看不太出来的。” 像是在安慰自己。 当真还是像少年心性,可爱得很。 舒音询问道,“寻我何事?” “主人,我想问你,是不是今天吃过饭后我们就要回去了啊?” 说实话,在人间这几天虽然修炼方面没什么长进,可人间却实在好玩又快乐,新鲜的事情可比修仙界有意思多了。 若是今日就回去,他就趁着这机会好好出去逛逛。 回去之前,也能给阿啾带个纪念物,也算不白来了。 舒音点头,“差不多,下午我要与那施姑娘一同去寺庙一趟,那之后便回。” 清歌听说过,人间的寺庙可以烧香许愿,也可以为自己或者朋友祈福求平安。 可以求一个护身符,清歌心想。 “我可以跟着去吗?” 舒音自然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到时候直接回去便好,便不用再回这里了。” “主人,那我便先出去逛逛,正好给阿啾买些礼物。” “好”,舒音脸上挂着淡笑,“记得早些回。” 等到清歌离开之后,邵妄才从门外一旁的大树之后走了出来,走到了舒音的身侧。 舒音侧过头去看他,唇角的微笑未消,“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声音。” “在你们吃饭的时候来的。” “本想在她走之后就找你,谁知道清歌又来了,便先躲着。” 听了邵妄的话后,舒音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脸,“是不是悄悄偷听我们说话了?” “没有”,邵妄知道她说的是施遥遥,“我是在她走之后才来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邵妄便意识到两人谈了些别的,便主动询问道,“她和你说了些什么?” “回去之前,我需要去一趟寺庙。” 去寺庙? 邵妄认真地看着她,“是去许愿吗?” 她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反问道,“夫君知不知道,未春城中有一解签很灵的高僧?” “不知道”,邵妄心中涌起一丝甜意,显然是舒音的称呼让他格外开心,“不过夫人若是向我许愿,肯定更灵。” 神佛本就有定数,没那么多空闲去管这世间万万千千的许愿人。 可他不同。 他唯属于舒音,可以竭尽所能去完成她的愿望。 她一个人的愿望。 “好啊”,舒音的眼睛亮亮的,“那我许愿我们小狼平安健康,夫君可能让我如愿?” “这算什么愿望。” 邵妄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不能作数,有关于你才行。” “这怎么无关了?” 舒音用手指缠上几圈他的发丝,“你是我的,怎么能说是无关呢?” 这句听似轻飘飘的话,却让邵妄的耳根变红,只见他别开脸,似是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情动。 为何师妹这样原本冷清的人,撩起他来如此得心应手?反倒显得他定力不足了。 两人在一块一起待了一会儿。 舒音坐在窗边看书,邵妄便在她身侧也随便找了一本书看。 两人虽未说话交流,可周身的氛围却格外的奇妙,心意相通之下,便更为轻松愉快。 很快便到了午时,施遥遥派了贴身婢女前去请舒音。 而舒音与邵妄一同跟着那婢女来到了主院的正厅。 正厅之中分外宽敞,中间摆着精雕细琢的桃木桌子,桌子上则是一道道精品菜肴,而每道菜不仅色香俱全,且菜码也很足。 清歌见了,便忍不住分泌口水,庆幸自己也跟着来了人间。 施父施母都没什么架子,亲自招呼着几人坐下,很是亲切。 只听得施父说道,“真的多亏了舒姑娘与诸位公子,不然我们还无法与遥遥相见。” 舒音则说道,“我们也是举手之劳,说起来,需要感谢那位画师才对。” 舒音的话提醒了施老爷与施夫人,两人对视一眼,只见施夫人朝着守在门外小厮招了招手,待小厮走到身边来后,吩咐道,“去打听一番那张画师如今在何处。” “若能请,便请过来。” 吩咐完,施夫人朝着几位笑道,“还得多亏了舒姑娘提醒。” 越早能与那张画师取得联系越好,毕竟到时候这位也是个主要证人,此时探探口风也是好的。 接着,施夫人便亲自给舒音斟了一杯花茶,后者双手接过,“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这算什么”,施夫人笑笑,“姑娘是小女的救命恩人,便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姑娘若有任何要求,我们都会满足。” 对于他们来说,不怕还恩情,最怕欠别人人情。 若是亏欠了别人的恩情,便总会觉得不舒服,总觉得欠着什么一般。 舒音笑笑,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救施姑娘是顺手之举,并非为了还恩。” 施夫人点了点头,笑道,“若姑娘需要我们帮忙,若在能力范围之内,必会义不容辞。” 施夫人说完之后,施老爷便开始随意闲聊道,“还不知这几位公子姓名?” 清歌连忙将口中食物尽数咽下,对上施老爷友好的目光,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叫做清歌,清水的清,歌曲的歌。” 听了这个奇怪的名字,施老爷愣了一会儿,随后诧异地问道,“你没有姓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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