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赞舒音的同时,无尘真人也观察着面前两位爱徒的表情。 见舒音并没有骄傲自得之意,而陆江星也没有任何类似于嫉妒的神态,有且只有为她而感到开心的表情。 无尘收回目光,缓缓点了点头,十分赞许。 他这两个徒弟,都心思剔透,在修行上与悟道之上,自然比旁人更出色些。 无尘真人亲自为二人斟茶,似十分随意地问了一句,“江星,此次下山历练,可见过宜默真人?” 陆江星摇了摇头,“并未见过。” 无尘真人沉默一会儿,抬眸看了眼面前的两人,缓声开口道,“他此次前去未春城,并非喜爱凡俗界的景色,而是为了调查一个蛊。” 舒音与陆江星听得认真,后者见无尘真人目光飘忽,好久不说话,便出声询问道,“师尊,是什么蛊?” 无尘看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答,反而说起了其他,“修仙界有天师,凡俗界也有道士,凡俗界也不只有道士,还有歪门邪道的江湖术士。” “江湖术士的‘歪门邪道’也不仅仅是用来骗人,有些东西,倒还真能达成正道所不能达成的逆天改命之事。” “只不过逆天改命终究不长久,必然会承受更严重的反噬。那蛊名叫阴阳转生蛊,用在将死之人身上,能续命以得长生。” 无尘真人叹了口气,“修仙界之人想尽办法让修为更上一层楼,而凡俗界之人,则是想尽办法求永生。” “二者虽然都是逆天而行,可根本上却有不同。” “修仙需要刻苦修炼达到想要的修为,可凡俗界的生与死却是自有定数,无法更改的。” “所以,这续命的阴阳转生蛊,必当是偷命。偷其他人的命,来延长另一个人的命,颇为阴损。” 这件事本不算太难解决,可让无尘担心的是,为何宜默却迟迟没有从未春城回来。 是不是被什么难缠的事情绊住,所以才如此? 他的确想亲自去看一趟,但如今身上还有掌门下达的任务未曾完成,恰好陆江星此时回来,倒是可以派他这个徒弟再去一次。 “小音,江星,这也算不得是任务,为师是想让你们帮忙寻寻宜默真人,若是出了事,定要马上告知我。”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便同时应了声。 待从天宸殿出来之时,陆江星侧身,开口询问道,“师妹,不知此次,邵师弟是否也一起?” “他应当是要一起的。” “好”,陆江星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笑意,“那便明日辰时界碑之前见。” * 一夜很快便过去,等到第二日舒音与邵妄准时到达界碑之处之时,陆江星已经在此了。 见状,舒音礼貌道,“陆师兄久等了。” 陆江星闻言摇了摇头,“你们很准时,只是晨间景色太好,便想着多看一会儿,并未久等。” 话音未落之时,只见一只硕大的青鸾停在身侧,羽色鲜亮,令人移不开眼。 周围的所有弟子都投来目光,显然既好奇又十分兴奋。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过青鸾鸟呢!当真是神鸟,果真既漂亮又神气。 舒音笑道,“陆师兄,请。” 陆江星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马上说道,“我们可以御剑过去,从这儿到凡俗界未春城,不过一天。” “青鸾须臾行百里,自然更快些,若是耽误了便不好。” 舒音如此说,陆江星便也没说什么,跟着两人一同坐上了青鸾。 青鸾长鸣一声,清亮悦耳的鸣叫声回荡在山间,似此间有仙音,闻之则神清。 速度虽快,飞的却稳当,似刚刚跨坐上来,下一刻便到了地方。 青鸾落地,等待三人依次安全下来后,便化为人形,化作一个清秀俊朗的少年。 这是陆江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青鸾人形的模样。 用清秀来形容则太寡淡,应当是三分春色被五分日光照耀,留下的两分,便是清冷月色。 “他叫做清歌。” 舒音又朝着清歌说道,“这位是我二师兄,陆江星。” 清歌点头,脸上拢住一抹淡笑,“陆道友好,我叫清歌。” “好。” 陆江星笑着应下,觉得这青鸾鸟的名字倒是取得恰当,与他的人形颇为相配,一看见一听见,便觉得很舒服,颇为雅致。 未春城离此地不远,可当下却是个阴天。 夏日里的阴天难得,也比平日更凉快些,风有些大,似能将人给刮走似的。 陆江星抬眸望天,看着这天上的层云,说了句,“应当是要下雨了,咱们去买几把伞吧。” 在凡俗界自然与修仙界种不同,并不能随意使用法术,以免造成恐慌或混乱,自然不能用灵力挡雨。 几人进了城门后,便在附近的一家伞铺买了三把油纸伞。 舒音离得近,便直接付了钱,等出了铺子之后,陆江星便想将钱还给她。 “师妹,这是伞钱。” 他们平日有时候会来人间逛逛,所以都会存一些凡俗界的银钱。 舒音将伞买下来,陆江星却不是个爱欠人情的人,哪怕是师妹,也不行。 不然便总觉得过意不去,一直惦记着,很是难受。 舒音倒是没有推脱,收了下来。将一把递给陆江星,另一把递给清歌。 未春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自然是不可能马上便找到宜默的,舒音虽然有宜默真人的灵讯,询问后,却未曾得到答复。 果真如同师尊无尘所说,没有一点音信。 如今无尘不能亲自去,便派了自己颇为看好的两位弟子前去一探究竟。 若是出了事,也不至于很晚才发现。 果然,很快便下了大雨,夏日的雨来的急骤,就算手中有伞仍旧会淋湿。 街上的人很快便散去,四人也找了个茶摊避雨。 摊主是个颇为话多的中年人,看到几位之后便说,“几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陆江星抬眼,看着摊主给几人斟满茶水,笑问道,“老板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不简单”,那老板爽朗笑道,“看几位客观面生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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