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弋回到了席位之上坐下,正捉到一只偷吃的小狐狸。 小狐狸满嘴塞的鼓囊囊,见他走过来,呆滞了两秒。 怎么回来的如此之快? 她还以为可以多大快朵颐一会儿呢! “慢点吃,别噎到。” 楼兰弋伸出手顺了顺她的后背,眉眼之中带着几分柔和,“怎么吃的像小猫一样。” 秋泠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喝了一口灵果汁后,这才说道,“夫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敬杯酒而已,怎么,夫人不想我回来?” 秋泠当作没听懂,看着大殿正中站着的花妖族公主,不生硬地转移话题,“夫君,她要做什么呀?” “献舞,方才她不是说了吗?” “哦”,秋泠撇撇嘴,模样有点儿不开心,声音很小很小,“我不喜欢她。” 听了这句,楼兰弋侧头看她,忽地笑道,“不喜欢?那就让她消失,夫人觉得怎么样?” 那双黄金色的蛇瞳之中闪着森森冷光,仿佛若是秋泠说一句“好”,他就会直接将人杀掉一般。 秋泠的手抖了抖,“不……不用。” “不用?” 楼兰弋挑眉,靠近了秋泠,附耳问道,“那阿泠为什么讨厌她?” 作为夫君,他应当有权利知道。 若是这个花妖族公主欺负过他夫人,就算不死,也得给点教训。 秋泠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撅了撅嘴,“她之前,跟我哥哥有过一段,我当时以为她是好花妖,是真心喜欢我哥哥的。” “可后来她转头就与其他俊俏妖类在一起了,对我哥始乱终弃。”m.biqubao.com “……我哥虽然如今已经娶了妻,但眼中是没有光的,对我嫂嫂虽然好,但却浮于表面。” “他总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半天都不出来,现在也是。” “他总给我一种活不下去的感觉,我很担心他。” 秋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忽地说了一句,“若是当初她不玩弄我哥哥的真心,或许现在就不会这样。” 原来是这样。 楼兰弋了然地点了点头,“要不要我杀了她?嗯?” 他脸上带着一丝很淡的微笑,仿佛拿下她的命是在容易不过的一件事情。 秋泠摇了摇头,眸色黑润,“不要,会脏了夫君的手。” “她这种坏妖,肯定会有老天来收的。” 小狐狸的神色认真,眼神之中满是相信“因果报应”的天真与单纯。 楼兰弋知道,这小家伙天生就与他不是一类。 她聪明却单纯,相信恶人有恶报,可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完全公平的。 恶人不光没有恶报,反而还活得比善良的人好。 自从他的妹妹死在别人手上的那一刻起,楼兰弋就知道,仇,就得亲自来报。 这世界上,坏人不会有坏下场,那便只好自己动手。 可他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小狐狸,他希望她永远活在光明下,不要和他一样,被恨意与不甘所支配。 楼兰弋伸出手,揉了揉秋泠的脑袋,“对,阿泠说的对,坏妖会有天收。” 殿中央的女子站的很直,半天没有听到邵妄的回答,倒也不气馁。 她泰然自若地朝旁边配乐弹琴的女子微微点头,随后便在众妖面前跳起了舞。 身姿曼妙,如同水蛇,长袖翻转,如同风吹柳枝。 这一舞的确很是不错,十分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她的妩媚,仿佛万花丛中最艳丽的一朵。 若这舞是普通宴会跳的便也算了。 可这舞在人家妖尊与尊后的大婚典礼之上跳,的确十分不合时宜。 众人一边欣赏,一边却又暗自咋舌。 这花妖族的公主,看起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妖尊啊! 可反观邵妄,似对这舞一点兴趣没有,皱眉唤来垂风,“她是谁?谁让她跳的?” 垂风面无表情地回复,“回禀妖尊,的确有花妖族的献舞,只是之前的排练,这花妖公主跳的不是这个。” 言下之意,便是这位公主擅作主张,将原本大气端庄的舞蹈,换成了这种更能体现自己魅力的舞。 可邵妄却觉得万分晦气。 这妖在他大婚之上都做了些什么? 跳的如何便也不做评价,如此舞蹈,恐怕只有逍金台才会有了吧? 邵妄皱眉,“把她赶下去。” “是。” 垂风的速度很快。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便将人提着领子丢了出去,还十分有眼色地丢在了花族族长身前。 垂风居高临下地看着花族族长,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可看起来却阴沉可怖的很。 “还请花族族长管好自己的女儿,免得惹了妖尊不快。” 说完,便转身离去,独留花族族长目瞪口呆。 这一个小插曲很快便过去,邵妄则接着给舒音剥荔枝,自己都没吃几口。 饱满的额果肉递到她唇边,舒音向后躲了一下,眸光揶揄,“刚才的舞蹈好看吗?” 邵妄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舞蹈?” “应当是好看的,毕竟某人曾经去逍金台,肯定也看过不少吧?” 【滴,怼人打卡成功,积分+10,目前积分:110。】 邵妄无奈,将果肉放到她面前的玉碟之中,“我不喜欢舞蹈。” “那你喜欢什么?” 邵妄眸色认真,一字一顿,“喜欢听师妹弹琴,或者说,喜欢阿音的一切。” 只要是师妹,无论如何,无论好不好,他都好喜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并不安静的大殿之内,却如此清晰地直达她的耳朵。 带着一丝热意,能够燃烧进心底的热意。 她的心底曾是一片冰原,那里漫天飞雪,脚下坚冰层生。 她喜欢一个人呆着,不厌恶社交,只不过是喜欢与自己相处的每个瞬间。 她一直以为,她有自己的陪伴便已经足够,她的精神足够富有。 可现在,此时此刻,或者说与邵妄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更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合适且喜欢的人,是如此让人开心。 自此以后,冰原消融,春暖花开。 邵妄给自己的手施了清洁术法,轻轻握住舒音的手,“天色已晚,夫人,要不要回望舒殿?” 眸中光芒跳跃,似是邀请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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