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灵护卫与狼族守卫们一个个身披银甲,守在从距离宫道一人远的两侧。 护卫们一个个抬头挺胸,仿佛在进行某种仪态比拼大赛,一眼望过去,倒还真是格格挺拔养眼。 以往刻着狼族图腾的宫道之上如今铺了长长的暗红色红毯,邵妄踏过之后,便进了正阳殿。 正阳殿之中,坐着几位大妖首领,而正阳殿之外也有许多席位,可谓是座无虚席。 所有妖怪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邵妄的身上,只见他穿了一身大红色喜服,便显得他面目极白,眉目如墨色晕染,实在好看。 花妖族族长的女儿一时间看得呆住,她压低了声音,“他们狼族,当真一夫一妻?” 要知道,她的族长父亲就有七八个小妾,最小那个甚至比她岁数都要小。 花妖族族长点头,“是啊,上次咱们族中那位美人就被原封不动送回来了。” “狼族生性如此,若是再送,恐怕惹怒了妖尊。” 投其所好可不是这么投的,到时候他们一族玩完,关系没变好不说,还惹恼了他,实在是不值当。 族长看了看身旁的女儿,“你也莫要有那种心思,本族男妖还不够你耍的吗?” 知女莫如父,他女儿和他一样,都是花心且好美色之妖,本性难改,但的确不该将那种心思打到人家妖尊身上。 族长女儿不知道听没听见,一双略显狭长的妩媚眼睛紧紧盯着邵妄,像是盯着猎物一般。 要知道,她撩男人可是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忠贞不二又如何? 在她的世界之中,根本就没有她拿不下的男人。 而且,正是这种对感情忠贞的男子,才让人更有征服欲,不是吗? 在礼官致辞的过程之中,所有妖都安静了下来,而邵妄坐在正阳殿的首位,但心早就飞没影了。 在礼官十分之长的致辞之下,众妖都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唯独小狐狸秋泠没有,嘴中含着梅子糖,小手被楼兰弋那双大手握着,冰冰凉凉,分外提神醒脑。 蛇是冷血动物,所以楼兰弋的体温低些。 不过已经染上了些许秋泠的体温,对他来说,已经十分温暖了。 楼兰弋把玩着小狐狸纤细的手指,随意地听着礼官念的话。 这礼官念的致辞,要比当时他和秋泠大婚之时更长更多,也不知是怎么想出那么多话来。biqubao.com 听得人都开始犯困了。 终于,那礼官将致辞念完,便到了侍女要将舒音给引到正阳殿的步骤。 只见一侍女端着一个托盘,放到了邵妄面前的金玉案之上,这便是妖尊夫人的玉印,需要由邵妄亲手在众人面前交给舒音。 托盘放到了邵妄面前的一瞬,只见他从首位的座椅之上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了几级玉阶。 只见他让垂风拦下了那位正要前去接舒音的侍女,朝着所有人道,“夫人娇贵,便由本尊亲自去接。”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古往今来,妖尊册立妖尊之后,从来都是让侍女前去接来,可到了邵妄这里,却变成了他自己去接。 如此可见,这位妖尊夫人在妖尊的心里可是很高的。 只见邵妄走出殿外,径直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向了望舒殿。 望舒殿便是平日里邵妄与舒音所住的寝宫,距离正阳殿很近,所以不多时,邵妄便来到了望舒殿外。 他抬起手敲了敲殿门,便有侍女前来开门。 侍女见了他之后,略有些震惊,随后连忙垂了头,恭恭敬敬地行礼。 邵妄越过侍女,朝着殿内走去。 舒音如今已经完全收拾完毕,穿好了大红的婚服,戴着略有些沉重的凤冠,整个人华贵美丽的令人移不开眼。 册封妖尊之后的流程与寻常成婚不同,需要接受万妖参拜,瞻仰尊容。 所以,便也是没有红盖头的。 邵妄朝着坐在矮几上的舒音伸手,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那双漂亮的眼,也只放得下她一个。 舒音递上自己的手,而他微微用力,便将她拉了起来。 两人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他领着她出了望舒殿,扶着她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步辇,随后挨着她坐下。 邵妄伸出手,拨了拨舒音额前的玉珠,珠子与珠子相击,留下一串曼妙的碎音。 步辇一共安排了四个狼妖来抬,狼妖天生力气大,十分轻松地走完这一段,很快便将步辇停稳在正阳殿前。 一时间,殿外所有前来参加册封仪式的妖都屏住了呼吸。 步辇上端坐的,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 若用美丽二字形容她,便总觉得太浅显,她便如秋夜那一轮皎皎天上月,如同初冬第一场落在瓦上的白雪。 美丽与冷清两相结合,便是独一无二的味道。 婚服繁复华贵,头上也尽是金钗珠玉,可这一刻,那些都变成了她美貌之下的附庸,夺不走一丝视线。 邵妄率先下了步辇,随后回身去扶她。 头上珠玉相击,轻轻几声,敲进了邵妄的心里。 两人容貌实在绝色,实在是分外相配,一时间殿内外鸦雀无声,静得出奇。 就连殿内张望的小狐狸秋泠都忘记了唇中未化的梅子糖,微微张开唇,很是可爱。 楼兰弋看得心痒,勾了勾她的手指,“他们很好看吗?” 小狐狸点了点头,“好看,都……”话还未说完,便先看了眼楼兰弋,改口道, “妖尊娶的姐姐好看。” 虽然她想说都好看,但是不想让自家夫君喝醋,便只说了舒音姐姐好看。 楼兰弋并未接话,低头给她填满面前的灵果汁。 邵妄扶着舒音走到殿内,在礼官的见证之下,将金玉案之上的印玺递给了她。 舒音伸手接过,随后便收到了储物戒之中。 礼官的声音清亮,带着一阵妖力,传到殿内外所有人的耳朵之中。 而礼官的声音落下,众妖纷纷起身,朝着殿中的妖尊与尊后行礼。 而那殿外的花妖族族长之女却暗暗想着,妖尊之所以喜欢那个人类,估计便是因为她的容貌。 她自认为自己也不差,为何不试试有没有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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