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音自来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面对这种情况,就算没有灵力,也会反击。 争得一线生之可能,才有机会平安。 她一手持剑挥落箭雨,另一只手指尖夹着补灵符。 符咒光芒闪耀而过,灵力从四面八方而来。 舒音微愣,她本只是一试,未曾想到贺承的转气丹无用,补灵符却有用。 可这里是魔界,这棵魔心树的周围没有魔气也就算了,为何竟然能从四面八方召集而来如此多的灵力? 这并不符合常理啊?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起身打落透明且锐利的箭。 金色灵力光芒大盛,几乎要比天边的日光更为强烈。她额间的万象印与象征身份的金色印记一同亮起,分外摄人。 可饶是舒音剑法高超修为高深,也架不住这几乎不停止的箭雨。 渐渐的,舒音发现,方才下落追魔心果的时候脖子擦伤的血痕开始发热。 这热并不是普通的热,而是一直从皮肤表面,传到了她的灵脉之中。 像是滚烫的水流过皮肤表面的那种热。 而就在那她察觉到不对的一瞬间,那无法抵抗的热近乎吞没了她,热意涌上她的识海,遍布于她身体与灵脉的每一处。 就连她的神识,都开始汹涌上难以抵抗的热。 这热似能将她完全融化,化成一摊水似的。 而就在这一刻,她的灵脉被锁住,四肢也忽地僵直,无论她用了怎样的力气去挣脱,也完全没有办法。 可是,若她再不作出反应,这几乎没有止境的箭雨就要将她吞没了。 果然很快,那些透明的锐利之箭便朝着舒音飞射而来。 而她由于无法动弹,只能原地等死一般。 数道透明的箭没入她的身体之中,那些箭温度冰凉,源源不断似的朝她体内涌来。 而预想的疼痛并未来袭。 反而身体内难受的热被很好地化解而去。 许许多多透明的花瓣箭没入她的身体中,在她体内化为冰冰凉凉的水,朝着她心口温柔地游了过去。 就在她错愕的那一瞬间,冰冰凉凉的花瓣水在她心口外围住,如同一层保护罩,将她的那颗举世无双的玲珑心包裹了起来。 当箭雨停下之后,舒音的灵脉才逐渐解开,四肢才能够活动。biqubao.com 可她刚刚收起手中的天命剑与魔心果,身体便一软,视线也逐渐涣散,倒在了草地之上。 当她失去意识的一瞬间,那方才不见了的紫色蝴蝶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停在了她的身上。 * 屋子内很是黑暗,邵妄拉开了房间的门,进来之后,将门轻轻地带上。 房间并不大,虽然简陋但很是干净。 一张床榻,一方桌子,两把椅子,其他便完全没有了。 邵妄在床榻的边沿坐下,看着昏迷不醒的舒音,眼底略深。 就在他们踏入第五层永渊的时候,舒音便忽然消失了,而他们面对的,则是一只没有实体的凶恶魔物。 在那种情况之下,众人找不到舒音,便只能一路继续往下。 边对战,边寻找舒音的下落。 等到两人一鬼打通永渊之时,已经是七天以后了。 几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些伤,而其中修为最高的邵妄,由于承担了大部分进攻与承伤,所以伤势最为严重。 但好在,他是妖族,恢复本就比人类修仙者快。 几人翻遍了无渊十八层,都未曾见到舒音的一根头发。 而就在几人准备上去寻找的时候,便在上方悬崖之上,看见了舒音的身影。 她躺在冰层之上,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脖子上留下了些许血痕,头发散乱铺开,像是经历了一番恶斗。 邵妄连忙平稳落地,将她从冰层之上抱起。 当时,他似完全忘记了自己方才受的伤,整个心神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贺承探了探她的脉,便知道她性命无碍,估计过几日便会醒来。 几人在魔界找了家休整的地方。 由于客栈魔界基本没有,最后只能在边缘的一家小店歇了下来。 贺承与顾无生一同出去了,似乎是去魔界的其他地方看看。 而邵妄便留在舒音身侧照顾她。 他希望,师妹醒来第一眼便会看见他。 他其实很是疑惑,第五层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师妹会突然在他们几人的面前消失,还有…… 明明他将自己的一分神识留在了师妹的身体之中,为何当时没办法感知到师妹到底在哪儿呢? 可一切,都得等舒音醒来才能揭晓。 虽然说贺承再三说过,舒音灵脉运行正常,且修为似乎有增长的趋势,过几日肯定会醒来。 后来贺承被邵妄问得烦了,索性直接拉着顾无生出去了。 邵妄伸出手,将舒音的头发拨开,露出那张与往常别无二致的脸。 他的视线定在她的脖子之上。 她白皙脖颈之上红色的血痕仍旧未曾淡下去。 无论抹药还是喂丹药,都没有一丁点儿的作用。 他也问了贺承,贺承看了看,说等醒了就会好。 问他原因,贺承说道,“她现在是静息状态,身体在逐渐调整,全部灵力聚集于元婴內部,等她醒来便没事。” 言下之意,便是完全不需要担心。 甚至可能,醒过来之后,会修为突破。 如此便说明,舒音很有可能是遇到了某种机遇,才会如此。 邵妄定定看了那几道血痕几秒,随后俯下身,手指轻轻刮了刮伤痕周围的皮肤。 做完这小动作,便抬眼看了舒音的脸一会儿,像是做贼心虚一般。 见她没有反应,他便俯下身去,将唇贴到了她的伤痕之上。 轻轻吻了一下,随后变回了原形,舔了两下舒音脖子上的伤口。 狼脖子之上干燥的毛蹭到舒音裸漏的皮肤之上,激起了些干燥的痒意。 舒音皱了眉,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便看到了一头狼毛绒绒的耳朵,蹭过她的鼻尖。 舒音抬手,将那对毛绒绒的大耳朵按下去,说话之时,嗓音微哑,“别动,好痒。” 邵妄愣住,没想到舒音会在这种情况下醒过来。 方才被按下去的大耳朵又立了起来,狼爪环绕而过,将她扑到在床榻之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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