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啾的房间有贺承弄好的防护法阵,除了贺承与阿啾以外,其余人都进不去。 所以,当贺承走到阿啾房间门口的时候,发现阿啾并不在房间内。 若是她真的在和清歌聊天…… 那就意味着她现在在清歌的房间? 贺承掉头,朝着清歌的房间走去,还未等走近,便听到了房间内传来的谈话声。 “清歌,你长得如此好看,族中肯定有许多青鸾都喜欢你吧?” 清歌并未立马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温声道,“我从未留意过。” “阿啾,别人喜不喜欢其实是最不重要的事,能够一直陪伴的,唯有自己。” 只听得阿啾似懂非懂的声音传来,“我懂了。” 随后,她低声嘀咕道,“难不成这世上不存在永恒的关系吗?” “也许存在”,清歌声音微顿,“但与其害怕这‘永恒’变化,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阿啾,你很好,只是并不需要想这么多。多想无益,既不可改变现状,又实在扰乱人心。” 清歌的声音和缓,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阿啾听得入神,听到这里,缓缓点了点头。 她总是觉得,和清歌对话能学到许多东西。且每一次与他交流,都会变得更加平静,不会胡思乱想。 于是,阿啾由衷地称赞道,“清歌,你真好。” 像清歌这样的人,若是能一直与他做朋友…… 那实在是一件很好很幸运的事情。 清歌笑着摇了摇头,“阿啾,你也不差的。” 说完,他看了看窗外,笑道,“天色已晚,早些歇息,你也是时候回去歇息了。” 阿啾应了声,随后起身,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等到推开门以后,便撞入一双黑眸中,贺承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显出几分不符合他性格的沉。 “主人?” 阿啾有些奇怪,“你怎么来了?” 难不成他的主人嫌弃了她这只小鸟儿,想养一只青鸾鸟,所以来找清歌商量的吗? 贺承定定看了她半晌,神色逐渐柔和下来,“见你不在,怕你出事。” “走吧,小鸟儿,回去睡。” 他的声音倒是一如往常般温和,阿啾点了点头,随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回去。 贺承跟在她身后,等到阿啾进了房间后,他单手撑着门,“早些休息,太晚了,别乱跑。” 话音落下,又加上一句,“跑丢了我会担心。” 听到那最后一句,阿啾只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刚想抬眸与他对视,却只捕捉到一个背影。 * 第二日时间过得很快,白日里,所有人都闭门不出,边修炼,边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而一等到天黑以后,除了清歌与阿啾之外,其余之人,都悄悄潜入了李家的宅院。 院中已经堆了许多雪,十分荒凉,一看便是很久无人打扫居住的样子。 舒音、邵妄、贺承与祁寒,分别守在院中的四个角落。 而薛晴雪则跟在祁寒身边,略有些紧张地,手心都有些发汗。 祁寒低头看了一眼薛晴雪,心中浮起刚才所见的,对面远处表情平静无波的舒音。 “晴雪”,他眸中没有光色,显得有些冷漠,“你总该学会成长,而不是站在别人身后。” 听了这话,薛晴雪错愕地抬起头。 祁寒之前,并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她自以为了解他,知道他更喜欢柔弱娇气的女子,便会恰到好处地表达自己的依赖。 和以前的舒音不同。 原来的舒音虽然对祁寒很好,甚至可以说很舔,却从来不会依赖于他。 可如今,为何她还并未表现出依赖,这人就跟自己说这些? 饶是心里有些不满,她却并未表示出来,小声说道,“师兄,是我不好,拖了你的后腿。” 她的眼睛是圆圆的小鹿眼睛,天生便看上去无辜,就算祁寒心中对她有了些许不耐,也实在不忍苛责。 “那便保护好自己。” 那双眼睛腾地又亮起来,她小声甜甜地说了句,“好的,师兄。” 祁寒抬眸,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对面的舒音身上。 而舒音的感官敏锐,抬眸的一瞬间,便看到了祁寒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桃花眸慵懒抬起,像是看陌生人一样扫过他,而后目光定在院子中央。 仿佛刚才的对视,是祁寒一人的错觉。 刚开始,院中的确是安静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可当夜晚愈深之时,四周的冷风便越发强劲。而这有些诡异的风与寻常冷风不同…… 有一种能侵入骨血的冷。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院门忽地被推开,一股奇异的腐臭味如排山倒海般压来,让人愈发喘不动气。 好在几位都是修仙之人,自然不怕。 而就在这时,一全身浮肿,皮肤呈现黑紫色的“人”便从院外走了进来。 步伐稳健,压根就不像是一个死人。 这人走到院中央,脚陷入雪中,略显茫然地四处看了看,随后竟在院中石椅上坐了下来。 舒音有些不解。 看这“尸体”的样子,仿佛还有几分理智在。 记得回家的路,也知道坐下。 唯一十分让人费解的是,这人皮肤青紫,且肿胀了好几倍。 难不成,是因为体内的蛊虫,所以变成这番模样? 那驱使这个“人”行动的,到底是蛊虫,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正思索着,那人猛地抬头,朝着祁寒的方向看了过去,显然是发现了那边两人的存在。 由于薛晴雪的修为问题,哪怕是涌上匿气符,也会溢出一些微弱的气息。 而这微弱的气息,又恰好被那人捕捉到。 只见“老李”眼中的茫然消失,庞大的身躯直朝着祁寒的方向扑了过去。 祁寒神色一凛,伸手抱起了有些愣神的薛晴雪,飞身踏瓦,避过“老李”的突然袭击。 而下一刻,舒音催动剑诀,金色的光刃仿佛能刺破黑幕,直直朝着“老李”后背刺去。 与此同时,邵妄落下结界与禁制,黑色的妖力如同巨幕,将整座院子笼罩起来。 这样,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周围的百姓都不会知道,也免得惊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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