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丹? 阿啾看了清歌半晌。 就算她吃了化形丹能变成人形,也不一定会变成好看的人形。 就算十分幸运,她所化的人形十分好看,可怎么能保证,她的主人会喜欢她呢? 小鸟儿低下小脑袋,显得更为低落。 清歌见了,笑着说道,“是害怕自己的人形不好看吗?” 小鸟儿看了他半晌,虽然不全是因为这个,却还是缓缓点了头。 “不会的”,清歌声音温和,“化形之后的样貌与原形好看程度一样。” “阿啾的原形如此可爱漂亮,想必化了形也会惹人喜爱。” 阿啾抬起头,鸣叫几声,问他,若是主人不喜欢她的人形怎么办。 清歌微微一愣,朝着肩膀上的小鸟儿伸出一根手指,小鸟儿未加思索地跳了上去。 “不要问别人喜不喜欢”,清歌温润的凤目含笑,“要问自己。” “你并不是为谁而生,更不是为谁而活,你只是你,独一无二,无可取替。” 清歌声音和缓,像是哥哥一样耐心地教她。明明此间为凛冽冬日,可他如同春风,让人不自觉便心生依赖。 “若是你的主人并不喜欢你的样子,也不要难过,毕竟这世间,也并非只有他一人,不是吗?” 小鸟儿点了点头。 从前没有人教她,如今听了清歌这一席话,只觉得自己心中的郁结顷刻间便解开了。 她真的交到了好朋友,她很开心。 清歌递给阿啾一枚化形丹,随后笑言,“去找你的主人吧,我想,你应该最想让他第一个见到你的人形吧?” 可阿啾摇了摇头,表示想让清歌看看自己的人形到底如何。 若是不好看,便一直当只鸟儿好了。 清歌闻言微愣,没想到这只小鸟儿已经完全信任了他,心间微暖。 他将鸟儿放在身后的床榻之上,随后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件并未穿过的新衣服,将鸟儿笼罩住。 清歌将化形丹放到掌心,递到了阿啾的面前。 阿啾也并未再犹豫,伸长脖子,将那化形丹吃了进去。 而与此同时,阿啾只觉得浑身发热,身体的每一处都像是要被撑开一般。 生出骨骼,化出血肉。 一寸寸,从无到有,从虚无到真实。 大概过了一刻钟,床榻之上的小鸟儿,便变成了一个裹着长衫的少女。 少女肤色白皙,双眸清亮,是个无比可爱纯澈的少女样貌。 三千黑发披散在肩头,而那来自于清歌的衣裳仿佛下一刻就会滑下去。 清歌连忙转身,整张脸涨得通红,完全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直接夺门而出。 可好巧不巧,院中站着一个人,正是来接自家鸟儿的贺承。 见清歌如此,贺承皱了眉,问道,“我的小鸟儿呢?” 清歌抿了抿唇,脸上的热度未退,他将身后的门关严实,这才说道,“不如等明日,道友再来接阿啾吧。” 如今阿啾这副样子,直接被这位看到,恐怕是十分不妥。 等他今天教会她变回原形的小法术再说比较妥当。 且,若是这位道友误会了他对阿啾心怀不轨,可是解释不清了。 贺承闻言却摇头拒绝,“我今日便来接它。” 谁知道小鸟儿在这儿过的好不好,他实在是日日担心,根本忍不了。 “可是……我……她” 见清歌的样子实在是十分奇怪,且支支吾吾,一副阻拦他的模样。 贺承双眸微眯,神识铺开,在这儿院子中搜寻阿啾的身影。 阿啾没搜索到,却在清歌的偏院之中,看到了一个坐在床榻之上的少女。 少女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胳膊与双腿,白皙笔直的双腿在衣袍之下若隐若现。 贺承神色一凝,盯着面前的清歌。 没想到这看起来正经温润的少年,竟然会有这种癖好? 青天白日便在屋中藏娇,且那少女大片白色肌肤裸漏,一看便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 如此看来,倒是他打扰了。 可还未等贺承说出什么调侃的话,贺承便意识到了不对。 面前这个青鸾鸟清歌的身上,沾染了阿啾的气味。 而清歌背后的屋子内,那衣不遮体的少女……身上的味道…… 竟也是阿啾的。 贺承脸色微变,将面前的清歌扒拉开,随后直接开门,进了房间后,便又立马关上。 床榻之上的少女抬头,正对上了贺承如同浓墨一般的双眼。 少女愣住,下意识拽紧身上的衣服。 贺承朝着她走了过去,脸色差的如同别人欠他无数灵石,沉如锅底。 “他强迫了你?” 声音也不复往日的悠然随意,而带着无法排解的怒火,一股脑倾斜下来。 阿啾愣住。 贺承见了她这副样子,以为她是默认,便要出去揍门外那个少年一顿。 可刚刚转身,便被人拽住了袍角。 阿啾还不会走路,下了榻便直接扑倒在地,手拽住了贺承的下袍。 阿啾想鸣叫,可竟然一时间口吐人言,“他没有,是我自己要吃的!” 贺承听了,先是怔住,后来,面色更加差。 自己要吃? 吃什么? 结合了清歌那红透的脸,贺承脑补出,自家鸟儿为那只青鸾提供了那种服务…… 她还这么小,怎么会知道这些? 肯定是那只道貌岸然的青鸾鸟教她如此! 一时间,饶是贺承如此情绪稳定,对任何事都十分随意的人,也开始怒火中烧。 他蹲下身,抑制住不知从哪来的怒气,“是他诱导你的,是不是?” 阿啾不明白,她只是吃了个化形丹,主人为何如此生气? 她很是单纯,不知道贺承想偏到了哪里去。 阿啾摇头,“是我自己要求的,不关他的事。” “若是主人生气,便骂我一个人,不要连累清歌哥哥。” 清歌哥哥? 贺承气笑了,一把将摔在地面的阿啾抱起,“我们先回去。” 说完,便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安顿好了阿啾,便来找那小子算账。 管他是不是舒音师妹的坐骑,弄脏了他的鸟儿,就该付出代价。 而几乎就是前脚后脚的功夫,舒音与邵妄便从天河绘卷当中出来了。 舒音出了房间,正看到了呆愣坐在院子中的清歌,问道,“清歌,你怎么了?” 清歌愣愣抬头,“主人,那位道友,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好似还不小。 他总觉得他要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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