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被对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面上却依旧十分镇定,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这位道友,你为何……如此看我?” 贺承听了,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轻笑一声。 可这笑声听来一点都不友好,反而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我的小鸟儿站在你的肩头,你说我为何看你?” 声音听起来倒是万分随意,仿佛这是一件如此正常的小事,可敏锐聪慧如清歌,总觉得对方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清歌侧过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小鸟儿,伸出手,用指尖摸了摸小鸟儿的头顶。 软软的,实在可爱。 就算清歌自己是只鸟儿,他现在都无比想养这只鸟儿。 可这鸟儿是有主人的,书上说,君子不能夺人所爱,这样的行为是错误的。 他朝肩膀上的小鸟儿轻声说道,“阿啾,你的主人来接你了,现下天色已晚,莫要让他忧心。” 小鸟儿歪头看着他,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 清歌不忍“赶走”它,便又加上一句,“阿啾,若你想,可以随时来找我,若我没有和主人外出,你便能见到我。” 小鸟儿欢快地叫了两声,显然是很开心清歌能这么说。 是啊,一直待在贺承身边,看着他周围围着无数漂亮的女修,小鸟儿每天都觉得万分压抑。 今日听了舒音仙子的琴声,便想飞来看看。 若是能交到朋友,阿啾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她不希望自己连个朋友都没有。 看着自家那很是乖巧的鸟儿与别人互动,且那人还是鸟中高贵的青鸾,贺承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很陌生,却让他很酸。 青鸾本族为凤,由于其速度快,羽色华丽,便颇受神仙们的追捧与喜爱。 他的小鸟儿,难不成是喜欢上了这个小青鸾? 呵。 贺承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位名叫清歌的少年,少年脸庞白皙,一双好看微扬的凤目,高挺秀气的鼻梁,与薄厚适宜的唇。 看起来是少年模样,正是情窦初开之时。 声音也温润,的确是个绝佳的好样貌。 贺承眼底发沉,其中含着几分风雨欲来的凉意,“小鸟儿,跟我回去。” 阿啾缩了缩脚,却还是展翅,从清歌的肩头,飞到了贺承的手上。 贺承眼底的暗这才散开些许,唇角翘起,“小鸟儿,要乖。” 说完,便抬眸看了眼坐在石桌之前的舒音,“舒师妹,我先走了,改日再来。” 本以为舒音会应下,可谁知,她却忽然说道,“贺承师弟,我看阿啾见到我们清歌很是欢喜,不如让阿啾在我院中住上几日,你过几日再来接它,如何?” 听了舒音这话,贺承低了头,轻轻摇了摇手中鸟儿,“阿啾,你自己选。” 小鸟儿看了看贺承,又看了看舒音与清歌。 她自然是想与贺承待在一块的,可贺承的身边日日围着许多漂亮姐姐,想来不孤独,是不需要她的陪伴的。 且她见了,心里不舒服。 现下有机会选择,小鸟儿抬头,圆溜溜的小眼睛对上贺承的眼,啾啾叫了两声,随后竟扑腾翅膀,站在了舒音的肩头。 她的选择,显而易见。 贺承薄唇微抿,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不爽。 可他还是扬起了一个笑,这笑容颇为复杂,像是被气的,又像是自嘲。 “既然你这么选,那我过几日再来吧。” 扔下这一句话,贺承便直接转身离开,似一点留恋也无。 可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他如今很生气,若是再不离开,估计会被直接气死。biqubao.com 罢了,便当给它几日空闲。 天天陪着他,估计也腻了。 贺承轻轻啧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了句,“小白眼狼。” * 院中,舒音这回倒是有了理由摸这只小鸟儿,触感很软,叫声好听。 别怪贺承着急,若是她有只如此可爱的小鸟儿,飞到不知道的地方,她也是要着急的。 “鸟儿,这几日便跟着清歌哥哥一起住,如何?” 小鸟显然是听得懂人话,乖巧地回应了一声。 舒音点头,随后继续弹起了琴。 琴声悠然自在,于指尖诞生,最终飘到耳边,又隐于这寂静仙山,融于山上余雪。 小鸟儿听着听着便困了,清歌便一手抱着猫,一手托着鸟儿,回到了偏院当中。 接下来几日,舒音与邵妄一起日日修炼,舒音用想象在天河绘卷之中制造了一个危险秘境,随后与邵妄一同在绘卷之中修行。 绘卷之中,由她所创造的秘境长夜漫漫,并无昼日。 不知是不是在青鸾秘境之中丑怪打多了,所以这个秘境之中的怪物也是一个比一个丑陋,不忍直视。 怪物由易到难,两人最开始之时,还算是得心应手,可越到后来,便愈发吃力。 “阿音”,邵妄看着面前这个丑得有些离谱得巨型怪物,颇为无奈,“为何你创造得这些,都长相如此……” “惊人?” 舒音的接受能力倒是颇为良好。 看着面前如同大山一般的怪物,竟然也仍旧平静的很。 “小狼害怕了?” 舒音看了眼邵妄,笑道,“这怪物虽然很是厉害,但并非不可战败。” 舒音看着凌云剑吞噬掉了留在其上的血光,忽然说道,“你还从未跟我说过,你所修之道为杀戮。” 她看过这世间多种道的书。 对特别的几个印象颇为深。 其中对杀戮道的记载便是,修此道之人,需心中杀意足够,本命法器会吞噬被杀之人的血气,从而达到在杀戮之中修为增长。 靠杀人达到修为增长的确听起来很容易。 但若是无法控制这升腾而上的杀意,走火入魔是小,死在自己本命法器之下是大。 所以,若非心境强大之人,万万不可选择此道。 邵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师妹发现了,只能应了声,“是,怕你担心。” 更怕她害怕。 “我相信你。” 舒音并未看他,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万分相信的,“相信你会主宰杀意,而不是被其主宰。” 邵妄点头,“我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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