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舒音这话,骆期又一阵哈哈大笑。 他并不是笑舒音自不量力,而是在笑面前这个小姑娘竟然真的敢与他过招。 他如今的修为换算成修仙界的标准,那便是化神期大圆满,打这个狼妖的确打不过,但是打这个小元婴舒音还是绰绰有余的。 的确,舒音知道自己不会打的赢,可就算输,也要输的漂亮,让对方感受到压力。 她掌心中的雷光还有余,而意念所生的金色巨龙在她身后逐渐显形,仿佛一个巨大的守护者。 骆期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这金色巨龙是她的守护之象,还是……还是由她意念所生成的呢? 骆期的视线定在舒音的额心的金色印记之上,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万象之道……” 他们主上之所以派他前来,便是想叫他来看看,这世间是否又有了择万象道之人。 要知道,万象道之所以鲜少有人选择,一是因为无法超脱于万象主宰万象,反而被其所主宰,二是由于心境不高,无法选择万象之道。m.biqubao.com 如今看来,这位名叫舒音的剑修……倒是极有可能修成。 这样优秀的修仙者,若是堕了魔,为他们魔界的振兴添砖加瓦,岂不是美哉妙哉? 思及此,骆期的心情便越发的好,看了看舒音,又看了看她身旁如同守护神一样的邵妄。 若是舒音能加入魔族,她旁边这位支持者是不是也会站在他们魔界这一边,到时候…… 想着,骆期再一次仰天长笑,笑得身后雪山都快雪崩了。 系统突然颤抖出声,【宿主,这位是有毛病吧?老笑什么笑?怪瘆人的。】 确实,舒音头一次见这种还未交手就一直笑的角色。 就算她再如此冷静,深黑色的双眸也掠过一丝疑惑。 好在那人并未笑得太久,握紧手中黑气缭绕的双刀,忽然正色道,“小娃娃,出剑吧。” 舒音给了身侧邵妄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灵力聚集于指尖,将灵力与雷光擦在剑身,随后隔空飞斩,与身后金龙一同飞身向前。 巨大的金光似能吞噬无数黑气,而骆期自然也不甘示弱,双刀如蛇,灵敏地缠绕上舒音的剑光。 舒音的剑自然是快,可骆期双刀无影,魔气如同黑色蛟龙,颇为难缠。 幻景的大雪纷飞之下,金龙的光愈发耀眼,它吞噬了无数魔气,游走于舒音的身侧。 骆期收着打,以刚刚好会接住舒音的程度出刀。 而随着交手的深入,他开始逐渐被她的潜力所震惊。 以往与他交手的人,都是一招比一招弱,可面前这位女子不同,她是每一剑都会比上一剑更加出彩。 给人一种下一招便会与他打成平手的感觉。 为何这世间……竟有人会在交手中修为增长? 骆期原本有些随意的心态,如今却逐渐摆正,方才还用了五分力,现在便直接用了七分。 而令他更加意外的是,就算他如今用了七分力,舒音却还是能接住他的刀。 刀剑相击,有一瞬间打出些许火花,在近乎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骆期深深看了舒音一眼。 她额间的万象印很亮,万千华光包裹着她,映在她眸中,不见一丝波动。 骆期微怔。 这女修,为何与修为差一整个大阶级的人对战,也能保持神色如常? 在他魔气的威压之下,为什么竟能如此镇定? 而就是他这一愣神的功夫,天命携着雪光飞来,冰冷的剑气激起万千雪花,狠狠打在了骆期的身上。 魔气被她击散几分,露出一片空白。 不错,面前的这团魔气,并不是骆期的真身。 他只是借着自己全部的魔气,暂时地来会会天命剑的主人罢了。 他的本体如今还在魔宫之中打坐,用意念来操控自己的全部魔气。 遥远的魔宫大殿之中,骆期的本体在黑色莲花台之上打坐,而唇边猝然流出一行黑血。 坐在魔宫上位的魔君眸光微顿,视线停留在骆期唇角的黑血之上,思绪渐沉。 这位天命剑的主人,如今修仙界、妖界,唯一一位选择万象道的修士,竟然能让他的左护法受伤? 不是说区区元婴么? 怎会? 元婴怎会伤了他这相当于化神期的手下? 不仅是魔君觉得不可思议,就连骆期本人也颇为意外。 他盯着舒音那张冷白的脸,心中疑惑。 她没受伤吗?他刚刚那七成力气的一击,打在元婴修士身上,足够将他们打出内伤大口吐血了啊? 为何她还是一副表情未变的模样? 为何吐血的竟然是自己? 骆期不懂的是,舒音的确是被魔气伤了肺腑,也的确喉中涌起腥甜。 但她咽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不会有事,就算沾染魔气,隐枫谷的泉水也会保她无恙。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那便全力以赴,看看自己的潜力到底如何。 她太想变强了。 下一瞬,只见她双眼缓缓闭上,心念起,赋予所思所想魂魄,一同任她差遣。 只见周围的景象顷刻间变换为虚影,背后那似乎极其遥远的雪山竟然生出四肢,站了起来。 朝着骆期狂奔而来。 这是由舒音所打造的幻景,她所修万象之道,自然能控制一切。 一时间地动山摇,伴随着金龙怒吼,无数的雪朝着骆期喷涌而去。 如刀,如剑。 何为万象之道? 世界之主宰也。 骆期双目圆睁,有几分震惊地看着那朝他奔跑而来的雪山,像是要把他给生生压死。 他连忙握紧手中双刀,便想朝着雪山劈去,而刀影冷寒,却竟无法比拟这大雪之寒。 有那么一瞬,骆期突然领悟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压迫感。 之所以世间无人修成万象之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大部分人太局限。 太注重本我,而无法脱离本我。 可舒音不同。 她的意念完全超脱了本我,所以身上会有一种神性,一种能操纵一切的神性。 这种神性完全弥补了她修为的不足,让她有凌驾于一切的本领。 骆期想,这可真是可怕。 电光火石之间,骆期手中冷刀一转,不去管他身后压来的雪山,径直朝着舒音面门劈砍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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