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北越已经是十几日后。 舒音在这几日半数都在和邵妄骑马,果真如他所说,绝影马又快又稳。 他的胸膛也很可靠,也很温暖,舒音倒是一点儿都不害怕。 邵妄率先下马,随后回身去接她,他的臂弯有力,让她稳稳当当落在地面。 前来接风的北越大臣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中洲皇帝不是把公主许配给大王子了吗?为何这位公主会坐在二王子的马上? 所有人都以为,这面容美丽的中洲少女便是华阳公主。 直到华丽马车之上下来真正的华阳后,看到她身上更加华丽的中洲服饰,众人才回过神来。 可这位站在二王子身侧的女子又到底是谁,为何会让他们二王子带着一同骑马,还能使得这位亲手去接呢? 见众人的目光都带着探究之意,邵妄向侧一步,挡住了舒音,让所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与众人交流一番后,邵妄便带着舒音回到了他的飞云宫。 北越王宫很大,占地面积也极其之广,大致分为三个部分。 其中绝大部分属于北越王,而东边则便是大王子的天山宫,西边则是二王子的飞云宫。 飞云宫中有许许多多的宫殿,主宫殿望月宫则是邵妄平日里活动的地方。 外殿处理公务等等,而内殿便是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 舒音望着“望月宫”那三个字,听着邵妄的介绍,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住在哪里?” 邵妄捏了捏她的手心,附耳说道,“自然与我一起,住在望月宫。” 可他并未领她进去参观,反而拉着她继续往后走,穿过干净规整的石板路,停在了另一个略小些的宫殿之前。 “路途劳累,我们先沐浴,睡个觉,我带你去见父王。” 说完,便牵着她推门进去。 一开门,温热的水气扑面而来,面前竟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温池。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花瓣,温池边沿还放着切好的水果,看上去便十分水灵,应当很好吃。 环视一圈,见周围并没有其他人,舒音松了口气。 从前她便一直都自己沐浴或擦洗,若是让人伺候她沐浴,实在是怪别扭的。 邵妄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解释道,“我知你会不自在,便让其他人退下了。” 他一个人伺候她沐浴就够了。 若是其他人见了她的身子,就算是女子,他也是不愿意的。 听邵妄这样说,舒音便放下心来,准备等邵妄走后好好放松地泡一会儿。 可谁知,殿门关上,邵妄并没有走,还拉着她走到屏风处去。 舒音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回避一下吗?” “为何回避?” 邵妄唇角轻轻牵起。“我有用,可以帮你擦背洗头发。” 他抬手,将她发间的素簪抽了出来。三千青丝披散而下,一股桂花的香气散开,很是好闻。 他将素簪子放到木制托盘之上,随后更低了头,将她耳朵上的挂坠也取了下来,放到盘中。 十分小心,并未弄疼她。 就在邵妄垂了手,准备解她身前的系带之时,被舒音打了一下手背。 很清脆的一声,直接将他的手背给拍红了。 邵妄睁着略显疑惑的眼望过去,却被舒音瞪了一眼,“解你自己的。” 他一愣,却还是听话地收回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邵妄的速度快,很快便脱掉了里衣,只留了一条亵裤。 而抬眼之时,却发现舒音并未动作,衣裙仍旧穿的整齐。 她的目光从上扫到下,从他那张五官深邃的脸,扫到他腹部漂亮的肌肉线条,停住。 并未往下。 邵妄还略有些失望。 怎么不继续往下看?是不好看?还是不感兴趣? 刚想说些什么逗逗她,却被她要求道,“你转过去。” 邵妄这下明白了,原来小月亮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让他来。 他转过身,过了一会儿,耳边便传来了衣料的摩擦声,很细微,像是有一根小羽毛,一直在挠他的耳朵。 而终于,摩擦声停止,可邵妄没得到命令,便也并未回头。 他知道,就算舒音答应了与他在一起,他也需要有些分寸感,在乎她的想法与感受。 而下一刻,轻微的下水声响起,舒音早已下了温池。各色花瓣挡在她身前,水雾也围着她,更添几分朦胧。 “你……” 舒音顿住,斟酌着自己的话语,“你可以下来了。” 得了她的话,邵妄这才侧过身,也下了温池,正落在了她的背后。 “我给你洗头发。” 未等她说出拒绝的话,邵妄便已经取过温池边沿之上的玉梳,一下下梳顺了她的头发。 他的力道很轻,似是怕扯到她的头皮,所以速度便也很慢。 头发丝微微牵扯着,头皮上泛起星星点点的痒,倒是很舒服。 渐渐的,在温热的池水中泡着,还有人给一下下顺着头发,困意逐渐涌上,舒音竟趴着温池边沿睡了过去。 邵妄见了,梳头发的动作便更轻。 等到将头发完全梳顺,便拿起温池边沿之上的玉罐,挖出一坨玉膏,抹到了她的发尾之上。 玉膏在她的黑发之上被他搓起了泡沫,随后揉到了她的头皮上去。 邵妄洗的很认真。 给她洗了头发,又用皂荚制成的玉露给她全身都擦洗了一遍。 还好她睡着了,要不然还会羞死。 做完这一切,邵妄随便洗了洗自己,随后将她从温池中抱了出来。 给她裹上干净的布巾,抱到了温池屏风后的小榻之上。 她的头发很湿,需要先擦干,不然一会儿风吹了,该生病了。 给她擦干头发后,又细细给她擦干了身子,甚至连脚趾都没有放过。 随后,他将她的腿微微屈起,认真看了看十几日前上了药的地方。 已经恢复好了。 但他还是没放心,起身披了衣服,便将前几日的玉膏取来,蹲下身,又细细涂抹了一遍。 而就在这时,舒音突然醒了过来,她觉得身下凉凉,未加思考,抬脚便踹。 正踹在邵妄的肩膀之上。 好在他反应快并且底盘稳,轻握住她的脚腕,“别怕,马上涂完了。” 舒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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