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 舒音想笑。 他知道何为始乱终弃吗? 这个十年未见的人……看起来除了样貌变化了,怎么反而像是毫无长进呢? 见舒音轻笑,邵妄却反而愈发紧张,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因此紧紧盯着,生怕她跑了似的。 “草原不错”,她错开视线,陷入想象,“我倒是还未去过。” 这句话成功让邵妄原本渐沉下去的心飘了起来,他郑重其事,“不会叫你失望的。” 话音落下,舒音收回视线,扫了邵妄一眼。 桃花眸中含着笑意,只不过是轻飘飘的一眼,却叫人心甘情愿失魂丢魄。 “你们在中洲待几日?” 邵妄一愣,乖乖回答道,“七日。” “好啊”,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尾微微湿润,“那你七日后来寻我。” 得到这个答案后,他先是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后是难以置信的喜悦,可这喜悦正上着头,便听到舒音的一声,“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先走吧。” 邵妄原本还想再与她多说点什么,却见她整张脸都十分苍白,便知道她的确需要休息。 若不是他,她今日也不会如此虚弱。 “那你好好休息”,邵妄认真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我晚上能来找你吗?” 舒音刚喝了一口茶水,听了邵妄这话,差点没噎着。 晚上来找她? 什么意思?让她再熬大夜吗? 就这么不知节制?就这么想吗? 顺了顺气,她抬眼看了他一瞬,似略有些气愤,“你来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去草原了,你还要如何?” “你误会我了”,他唇角牵起,乌黑的眸中藏着星光,声音温和的很,“想抱着你睡觉而已,不出格。” “哦。” 她随意地应下,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我要休息了。” 这话就是赶他走的意思,邵妄自然也听出来了,只能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说完便离开了。 他从清乐楼一层层走下去,有几个女子打开门缝瞧,等人出了楼后,才开始一阵窃窃私语。 “可真是个俊俏郎君呢,看穿着长相,应是这次北越来访的人吧?是哪位姐妹的恩客呀?” “我方才见他从舒琴师那里出来的,也许是友人吧~” “话说,北越人鼻子那么挺,估计很行吧?” “一大早说什么荤话?还不快去练舞?” 楼下一阵叽叽喳喳,全被隔绝在门外,舒音昨夜没怎么睡,只天亮之时浅眠了一下。 现下填饱肚子,困意便席卷上来,很快便在美人榻上睡去了。 等到她熟睡后,房门“吱呀”一声轻响,阿翠小心翼翼推开门,缓步走到了美人榻之前。 见舒音睡得正熟却没盖被子,阿翠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们家琴师姑娘睡觉最是不喜欢盖被子,说什么出了汗难受,可眼下并不是热的时候,睡醒吹了风很容易感冒的。 阿翠从床榻那边抱了个薄被子来,轻轻给舒音盖上,可就在掖被角的时候,眸光定在了舒音的脖子上。 靠近衣领的地方,露出一小块红印。 阿翠惊了一下,因为她常常伴在姑娘身侧,昨也却是少有的没在她身边。 联系到今早来找姑娘的陌生男子,阿翠后退两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天呐! 她们不染纤尘的姑娘,该不会和那个看起来很凶的人过夜了吧?! 可…… 可姑娘不是……喜欢太子殿下吗? 阿翠单纯,更不是舒音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自家琴师是利用太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阿翠在震惊中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等姑娘睡醒了,她便旁敲侧击探探口风吧。 若这是姑娘自愿的选择,阿翠定然是要全力支持的。 * 北越落脚的驿站中,大部分都是北越自己的人。 这次来访中洲,邵妄自然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随行的队伍里,不仅有武力高强以一敌百的高手,也有精通医术的大夫。 邵妄叫了大夫处理昨夜匕首的割伤。 他知道深浅,昨夜为了保持清醒在马车上划了一刀,后来又与心中月亮春宵快活忘了好好处理,此时想起来,昨夜当真是…… 当真是孟浪。 大夫为他处理好伤口,仔细地用纱布包扎好,随后问道,“二王子,昨夜您与大王子赴宴,可是遭遇了不测?” 本以为邵妄会面色严肃,可谁知,大夫看过去的时候,却竟发现他唇角带笑,心情不错的样子。 大夫茫然一瞬。 啊?遭遇不测心情还这么好啊? “算不得遭遇不测。” 他想起了昨夜的一些细节,眉眼微扬,整张脸便显得更俊美三分,“算因祸得福。” 若不是中洲太子自作聪明,他可没有那个胆量去冒犯月亮。biqubao.com 至于她是不是中洲太子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他觉得不是。 因为人们自愿与被迫的时候,会给人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当一个人自愿做某件事情的时候,会很自然不会抗拒,有时也会主动。 而被迫或因为别人而去做的时候,要不就是不情愿,要不便是一副视死如归生无可恋的感觉。 而昨夜,是小月亮先动的手。 不然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那种过于直接的事情。 唯一一点,让他想不通的便是—— 为何昨日弹琴之前,小月亮会用那种“爱慕”的眼神去看中洲太子呢? 到底她是装的,还是……还是真的喜欢那位道貌岸然之人,喜欢到可以为他牺牲自己,甘愿献身于他人? 邵妄陷入沉思。 眉头微蹙,回忆起与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似想从细枝末节之中,找出她喜欢自己的证据。 可…… 可毕竟这么多年未见,她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呢? 那大夫见邵妄又忽地皱起眉头,一时间觉得十分的蹊跷。 他们北越国的二王子历来沉稳,情绪不太轻易外露,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心情写在脸上的情况。 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忧愁的,实在可疑极了。 正想着,却听上方忽地传来邵妄微沉的声音,“毒准备好了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已到,他们是时候自食其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597/691038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