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主动来抱他。 邵妄唇角牵起,避开她伤着的地方,安抚地顺了顺她的背脊。 他以为她是后背疼了,便温声问道,“阿音,是不是很难受?难受便咬我手。” “没有”,舒音微微摇头,发丝蹭到了邵妄的脸上,痒痒的,“我们休息吧,我好困。” 邵妄低头,看着身下的一层软毯,明显不够舒适,又没有枕头,就算休息,醒来也会身体发僵。 想着,他逐渐眸光发亮。 既然没有条件,那便创造条件。 让师妹躺在他身上不就得了? 这样就可以保证第二天醒来不会难受,继续闯秘境,早日出去。 如此想着,邵妄变回了原形。 妖力包裹着两人,而舒音的手接触的地方,也从衣服变成了狼毛。 温暖而又干燥,十分有安全感。 狼围着舒音侧躺下,那双暗色的狼瞳中露出灵火光点,“阿音躺在我身上休息吧。” 把他当枕头会舒服些。 狼尾巴搭上舒音的腿,像在邀请一样。 舒音笑了下,随后转过身躺了下来,肚皮与侧身上的毛簇拥着她的后颈与头,实在温暖。 见师妹躺下后,邵妄便施法灭掉了全部的灵火灯盏,顷刻间,周围便陷入一片黑暗。 为了更加安全,他又放置了一个小结界,刚刚好罩上了自己与师妹。 若是晚上有情况,也以便于他第一时间醒来。 屋内一片黑暗,留影石也被施法遮住,一时间,青鸾少年面前的水镜也陷入一片漆黑。 青鸾少年不解。 为何那位名叫邵妄的狼妖剑修会将留影石遮住? 他要做什么事? 该不会想要加害自己要认作主人的舒音吧? 还是说,他们狼妖真的吃人肉喝人血,那位邵妄趁着舒音受伤,想趁她病要她命,直接把人吃了? 青鸾少年眉头微皱。 他在这青鸾山六百年,五百岁化形后便做了青鸾山的秘境使者,这些时日中见了许多修士,还是第一次想要择主。 若是这位名叫舒音的剑修……被同伴给啃死了…… 那他白天岂不是白激动了? 可秘境一旦开启,他们秘境使者便无法干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到底会不会被“吃人的狼妖”啃死,还得看这位准主人的造化了。 青鸾少年叹了口气,长袖一挥,水镜便消失不见,只留下空空如也的灰白色石壁。 如今已经入了夜,处处安静的很。 夜幕像是无穷无尽的大网,拢住了周遭的一切。白日喧嚣不见,便很是静谧。 有的人在秘境中休息,有的人在识海中修炼,更有甚者将百药堂点的灯火通明,似对夜色的到来毫不知情一般。 贺承掀起了炼丹炉的盖子,用火灵力暖了下丹炉后,根据顺序将药材一一放入。 前几日有位剑修恳求他帮忙炼制化形丹。 那剑修提供了药材,也提前付了贺承一块中品灵石,等到丹药炼完便会付剩下的一枚。 这药材够炼五枚化形丹的。 剑修说他只要一枚,其余任贺承自己处理,后者想了想,决定仍旧卖给埋雪楼,给他的漂亮鸟儿换个好看的金笼子。 贺承神色有些懒散。 今日看了一天的百药堂,应付了一大群为了见他而来的姑娘,此时真是心神俱疲。 从前在谷中之时,也并不是没有女子追求。 只不过他一心筹谋,潜心闭关静修,就算女子有意,也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可当真是一点儿缝隙都没有的鸡蛋。 丹炉里渐渐冒出细烟,在他木灵力与火灵力的双重控制之下,化形丹逐渐成型。 这化形丹炼了半个时辰,热气让他额角蓄了些汗,他抬眸去看站在木架上的鸟儿,眸中似蕴了水雾。 好半天才聚了焦。 蓝白小鸟歪头看他,可爱到想让人一屁股坐死。 “啾?” 似在疑问,为何他突然抬头看它。 贺承朝鸟儿伸了手,小鸟聪明,一下扑腾到他手上,仍旧歪头看他。 只听得贺承自言自语,“若是不带你出谷,估计你还差几十年便能化形了,怨我不?” 谷中灵力充裕,是这清风仙山的三倍有余,鸟儿来了这清风仙山,估计几百年都是这副鸟样。 小鸟似听懂了,竟当真摇了摇头,一副‘没有怨你’的模样。 贺承思绪飘忽,看着桌案丹炉上的炉盖,顶部有一漂亮的红宝石,价值连城。 听他自言自语道,“若你化形为男子,估计是要被我针灸练手的。” 若化形为女子…… 女子? 若化形为女子,便给找个好雄鸟,许配出去,他也算把女儿嫁出去了。 贺承想到这儿,轻‘啧’一声,摇了摇头,“左右舍不得,你还是别化形了。” 鸟儿:? 贺承把鸟儿放到桌案上,随后打开丹炉的盖子,见其中整整齐齐炼了五个化形丹,便取出一个,放到空瓷瓶中。 其余四枚,叫他装在了另一个绿色小瓷瓶当中。 半晌,他才熄灭了灵火灯,整个百药堂陷入黑暗。 贺承再次向鸟儿伸手,鸟儿听话的飞到他手上,随后与他一同出了百药堂。 关门落锁后,贺承瞬移回了院子,进了房间,便将小鸟儿放到了鸟笼里。 鸟笼做的大,不会给它困的无聊。 贺承手指屈起,摸了摸鸟头,“乖,卖了丹药给你换金笼子。” 小鸟儿弱弱的叫了一声。 她也想变成人,想要能说话,想要试试主人的怀抱温不温暖。 可如今看来,大抵是不能成人了。 要看着喜欢的主人喜欢上其他女子,是个很残忍的事。 尤其是今日,百药堂白天排了那么多女修,哪里是为了兑换丹药,分明是想与贺承说话。 女修们一个赛一个的俏丽,不仅有好看的脸,还有好看的衣裳。 很难不心动吧? 小鸟儿想,若是贺承有了心仪的女修,她便飞走吧,飞到很远的地方,飞到有同类的地方,飞到天涯海角。 它躲开了贺承的手,乖乖地抓住鸟笼中木棍,安静地做好一只小鸟。 应该快了。 小鸟儿看着食槽里的灵果碎渣。 仙山上的姐姐们那么漂亮,他应该很快便会有喜欢的人。 它很快便会自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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