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妄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没想到如此细微的表情,都被师妹给捕捉到了。 一时间,便觉得自己很弱。 不过是一点治疗的疼痛而已,怎么就忍不了了? 他何时变成如此矫情之人? 事实上,这十六味药材都是猛料,越疼痛,就证明排毒的效果越好。 而由于邵妄这次算是对症下药,所以疼痛的程度要比每月十五更甚。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这药浴需要泡满三个时辰,等到完全没有感觉,便证明第一天的治疗便结束了。 邵妄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轻松。 他没有聚焦的眼睛对不上舒音的双眸,“师妹,我不疼的。” 舒音“嗯”了一声,垂下手摸了摸他脖子上凸起的青筋,“没事的,我陪着你。” 她的手有些凉,一下下摩挲着他的皮肤,像是某种安抚。 舒音抬了手,随后席地而坐,召出了本命琴天御,随后垂眸拨弦。 弦音悦耳,悠长缓慢,仿佛春风送流水,又仿佛明月照高楼。 只是寥寥一串音,便拨开了邵妄身上的疼痛,全心全意投入于舒音的琴声之中。 疼痛减缓,三个时辰便也没那么漫长。 伴随着最后一个弦音落下,三个时辰已到,温池之中的药材的药性完全发挥了出来。 舒音收了琴,走到温池旁边,蹲下身,拍了拍邵妄的肩膀。 “小妄,时辰到了,可以起身了。” 邵妄应了声,随后起身,从温池之中走了出来。 温池之中的水从他身上缓缓流下,顺着漂亮的线条滑过腹部,再滑向不知处。 幽月幻境的冷风一吹,便分外的凉。 如今他无法调动妖力与灵力,自然会察觉到冷。 舒音调动灵力,将邵妄全身蒸干,随后将衣服递给了他,轻声询问, “可觉得好些了?” 邵妄点头,“感觉心口的压迫感少了许多,呼吸也更畅快了。” 舒音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好,这是神医给你配的药材,明日再吃一颗丹药,便会更好一些。” 邵妄穿好衣服,舒音便扶着他进入院子里。 院子陈设简单,但给人一种舒适安心的感觉,推开房间的门,一股清新的花草香扑面而来。 屋内的花瓶之中插着一支散发着幽幽莹光的花朵,花香淡淡,沁人心脾。 舒音今日翻医书之时见过这种花。 这花只生于隐枫谷,摘采之后放于瓶中,终年不腐,且有淡香。 放在屋内可以清新空气,也可以掩盖药味,很适合养病之时放在屋里几支。 屋中陈设也十分简单,有一方床榻,一个圆木桌,桌子上摆着茶盘,茶盘中有茶壶与两三个小杯。 舒音将邵妄扶到床榻上坐好,“泡完药浴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明日神医便会将丹药送来。” 她的声音平静和缓,似乎有安抚人心的能量。 更何况邵妄的心理调节能力本就不错,自然也不会觉得焦躁。 只要有师妹在身边,他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他也似乎知道,自己如今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应该是心有所感,轻声问道,“师妹今天会与我睡在一处吗?” 舒音自然有事要做。 毕竟,她自己就是那所谓的神医,还要翻医术给他配药。 只不过,舒音是个剑修,也是个乐修,却不是个丹修,自然不晓得该如何炼丹。 据说控制温度极其之难,也不知她到底能不能成。 虽然知道多半是不行的,但毕竟总要一试,若实在不行,就去隐枫谷的炼丹楼请教谷中之人。 于是,舒音便对邵妄说道,“今天不行哦,神医说需要我帮忙,明日便能再来陪你了。” 闻言,邵妄虽然内心有一点点失落,却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来。 “师妹辛苦了。” 说完,邵妄便摸到了舒音的手,随后轻轻拥抱上去。 舒音的腰细,手感却十分不错,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搭在舒音肩膀上,像是个依赖主人的大狗狗。 舒音笑了下,伸出手缓缓顺了顺邵妄的后背,“乖,过了这几日,带你四处玩,好不好?” “好。” 邵妄现在很想变成原形,然后在舒音怀中蹭来蹭去。 可是可惜了,他现在一点妖力都不能用,不然分分钟蛇毒入心脏肺腑,下一刻就会死翘翘。 临走之前,舒音揉了揉邵妄的头,便出了院落。 随后按照记忆手势结印,面前便出现了回天灵阁的通道。 走过一条漆黑通道,便回到了天灵阁第三层。 舒音将放在桌子上的画展开后挂好,随后按照医书之上去天灵阁一层寻找药材。 为了避免潮湿,天灵阁一层是有许多吸潮晶石的,需要保鲜的药材柜中还放了许多保鲜材料,能保证药材的最佳状态。 舒音将炼丹的十种药材挑出来后,又在一层找到一个小型炼丹炉。 炼丹炉拿在手中之后,舒音感受到了一瞬间的茫然。 上一次感受到茫然的时候,还是她提笔作画的时候。 作画水平可谓是一无是处东倒西歪。 好在那本医书不仅附上了药方,还贴心地写了需要炼几个时辰与加药材的步骤。 舒音上了第二层,抽出一本炼丹术,这本书介绍的便是炼丹步骤,并不厚,只有十几页。 她细细看过一遍,理论知识便塞得满满当当了。 但她并没有用这十味药材去炼丹,毕竟这药材金贵的很,所以舒音便打算先炼个普通丹药练手。 在书架之上,找到一本丹药方,随机选中一种幸运丹,准备开炼。 这丹药正是十分普遍的清明丹,通常是给还未修练至金丹的修行者或者重伤需要保持清醒之人使用的。 十分常见,且应用很是广泛。 舒音挑好这六味药材,便按照炼丹术之上的步骤开始了炼丹。 第一步,便需要用灵火或者灵符之火将炼丹炉微热一下。 舒音没有火灵根,便抽出一张火符,输入了一点灵力之后,火符便开始燃烧起来。 由于她输入的灵力不多,所以符咒生出的灵火也很小。 她双指夹着这符咒在炼丹炉之中游走了两圈,觉得差不多后,便吹灭了符咒,按照顺序将药材放进炼丹炉之中。 第二步,便是要输入灵力与灵火,控制好温度与时辰。 这一步,对于舒音来说有点儿难。 毕竟她没有木灵根与火灵根,只能凭借感觉。 那便随心所欲吧,畏手畏脚不能成,不如放开手直接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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