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绘风不再说话了。 这位剑修舒音与传闻中的一模一样,冷淡,有距离感,且说起话来,实在是让人难接。 顾绘风想,若这舒音是个男子就好了,肯定能与他成为好友。 他喜欢旗鼓相当的朋友。 可她是个女子,与她交往就需要有度,不能成惺惺相惜之谊,倒有几分可惜。 舒音的视线从天边月亮处收回。 深秋夜晚风凉,吹乱她身后长发。 她手腕上邵妄送她的小黑镯散发着暖意,这暖意走遍全身,分外舒坦。 她缓缓闭上眼睛,将神识铺开,覆盖了她和顾绘风负责的这块区域。 区域不算太大,以两人的修为,邪祟出现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果然,两人同时发现异动。 就在距离不远的一座宅院前,发现了数十只婴面鬼在游荡。 乌漆嘛黑的一大团,还散发出婴儿啼哭声,十分的瘆人。 一只也就算了,可几十只婴面鬼,发出了几十个婴儿啼哭的声音,莫名的令人烦躁。 两人一同越过数间屋顶,飞身而去。 很快,便同时到达了那间宅院之前。 由于距离近,婴儿的哭声愈发的震耳欲聋,顾绘风只觉得自己脑袋一直嗡嗡,莫名十分的烦躁。 原来婴儿哭起来这么…… 这么让人闹心的吗? 顾绘风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舒音,见她神色如常,并无任何表情,觉得十分奇怪。 她…… 都不会觉得烦躁的吗? 难不成用灵力堵住了耳朵? 顾绘风试探地叫了她一声,“舒音道友?” 舒音侧头看了他一眼,清凌凌的目光倒映着他的身形,那眼神中有几分疑惑,“?” 系统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自家宿主。 原来好歹还会胡说八道或者嗯嗯啊啊的回应,如今直接给人一个疑惑的眼神。 高,实在是高。 顾绘风见她回头看向自己,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可如今被她注视着,他不说些什么又不好,只得道,“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舒音点头,“行,速战速决。” 话音落下,两人纷纷召出本命灵剑,朝着那婴面鬼飞身而上。 离得越近,哭声越强烈。 饶是顾绘风自认为定力不错,还是皱起了眉头。 反观舒音,仍旧一副十分平静的样子。 天命剑的金光扫过之处,那龙吟之声竟然生生改过了邪祟的鬼哭狼嚎。 一剑斩下,所有污秽纷纷无形。 她右手持剑迎战,左手状似随意地捏着剑诀,顷刻间,她手中的天命剑被她催动分身。 只见她身后出现五柄天命,与她手上的一模一样。 金光荡开之际,让一旁挥剑的顾绘风也免不得心神一震。 她当真……仅仅只是元婴中期吗? 为何她的剑的境界,竟然已经修至剑魂? 可就在顾绘风愣神之际,三只婴面鬼便朝他后背攻去。 就在邪祟正要附上他的后背,舒音已经朝着他后背砍了过去。 剑鸣声巨大,几乎震耳欲聋,顾绘风只记得舒音的剑飞斩而来,击溃无数邪祟,同时…… 也让他几乎一刹那心潮澎湃了起来。 “谢……” 顾绘风一半的谢刚说出口,可却听她冷声道,“愣什么?指望别人救你么?” 声音如同冷冰碎玉,让顾绘风刚刚澎湃起来的心潮,刹那间…… 冻住了。 他也不想给舒音拖后腿,开始认真与邪祟缠斗起来。 这名为婴面鬼的邪祟个头不大,但走位风骚。 可惜舒音的剑太准了。 准到几乎百分百命中。 杀到最后,有两只快速逃走,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顾绘风站直身子,下意识看了舒音一眼,后者根本没有思考,直接御风而去。 顾绘风见舒音被风吹起的衣袂,也没有想太多,也跟了上去。 那两只婴面鬼虽然窜的快,可舒音的神识却紧紧追着,很快便追上了其中一只。 她揪住那一团黑色的邪祟,下一秒,她手中的婴面鬼开始如同婴儿一样发出巨大的啼哭声。 比刚才更甚。 可舒音愣是眉头没皱一下,一个禁言术封住了那婴面鬼的声音。 她将手中捏住的婴面鬼转了个面,便与一张小婴儿的脸对上了。 眼睛大大的,圆溜溜,看着可无辜了。 顾绘风也看到了这婴面鬼的正面,却丝毫不觉得可爱。 婴儿的脸,可身子却是黑色的一团,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舒音并没有立马杀了这只婴面鬼,漂亮的手捏着那黑色的一团身子,“给我带路。” 既然要除了邪祟,必然要找到邪祟根源。 那婴面鬼摇头,像是誓死不带路一样。 舒音手下用力,金色灵力缠绕着邪祟,顷刻间,灵力化成一捆金色绳子,将那婴面鬼给绑住了。 她催动灵力收紧,婴儿脸立马涨红。 顾绘风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美人脸,简直觉得反差感拉满。biqubao.com 终于,婴面鬼受不了面前这个漂亮女人的摧残,连忙疯狂点头。 天边银月如钩。 与蛇族的那一战,狼族险胜。 双方势均力敌,且都受了不轻的伤,邵妄的最后一剑,将楼兰弋腹部捅穿,钉在了树上。 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回到领地后便蛇毒发作,带着一身连妖力都无法自愈的伤,倒在寝殿不省人事。 由于蛇毒的发作,邵妄的妖力滞住,无法流转,伤口便无法愈合,只能以丹药慢养。 鹤闻每日愁眉苦脸地叹气。 守在殿门外,连想心爱的小女狼的心情都没了。 要说他现在有什么愿望,那就是希望自家大王赶紧醒过来,平安无事便好。 可蛇毒哪是那么好解的? 就算是大王他醒过来,此毒不解,妖力便无法运转,修为高如何? 直接变成了废狼一只。 到时候…… 舒音仙子肯定就…… “唉。” 这是鹤闻今日第一百零一次叹气,垂风皱眉,“不叹气会死?” 鹤闻语气肯定,“会。” “你说,若是大王不醒过来,我们怎么办?狼族怎么办?” 垂风瞥了他一眼,否定了鹤闻,“王上会醒的。” 狼族最好的医师也说了,迟早会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蛇毒的解药也正在研究之中,垂风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见垂风这样笃定,鹤闻也点了点头。 若是挺过这次,王上便可直接入主妖界皇城,成为新一届的妖尊。 这么想着,鹤闻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我去找医师再来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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