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这次宴会的组织秩序之人,云景是无奈的。 毕竟规则是,每一轮随机熄灭一个人桌案上的灵火烛台,熄灭的人就要表演节目。 可谁知,自家师尊竟然亲手灭了舒音师妹的灵火? 可自家师尊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云景一个弟子能管得了的。 舒音师妹只能按照活动规则表演节目。 舒音也才知道,原来还可以打破规则亲手熄灭,实在是太六了。 装是宜墨真人装的,可却得舒音负责完成。那能怎么办,表演呗。 于是,在云景念了舒音的名字后,她起身,向其他表演者一样,朝着宜墨真人与符宗长老行了一礼。 与此同时,云景吩咐其他弟子给舒音放置了琴凳与琴案。 云景是个十分细心的人,琴凳之上铺了软垫,以保证演奏之人能够舒服专心。 舒音朝着云景微微点头当作道谢,随后召出本命琴天御,将天御放在琴案之上。 她缓缓闭眼,想起自己刚刚来到修仙界之时,写下的两个古琴谱。 一首名为《飞云》,一首名为《问雪》。 再次睁眼之时,她便将双手放到琴弦之上。 跟随着她的拨弦,四周开始刮起风来,冷风涌进的那一刻,半空之中,竟然凭空生成一把巨剑。 这巨剑全身上下笼罩在金色灵力之中,让人一眼便能瞧出,这是舒音的琴音生成的。 巨剑剑尖朝下,对着舒音的脑袋,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高空掉下来。 舒音拨弦,而那巨剑便跟着舞动了起来,其灵活程度,仿佛有个透明人在拿着这把剑在众人面前舞剑。 “这是……琴音御剑吗?” 一个微弱的声音渐渐溢出,不知是哪个弟子说的。几秒后,席位之上开始传来低语。 “这是什么技法,好牛!” “这把剑是怎么生成的?还有上次她与白染师姐打的那一场,是将我们拉入幻境了吗?” “我第一次知道,琴音原来不仅仅能攻击人,还可以御剑!” “搞得我都想当乐修了。” 大家虽然窃窃私语,但都放低了声音,并不想打扰舒音的演奏。 显然,虽然谢玄词的舞剑很帅,众人却被舒音的琴音所打动,被她琴音御剑的新组合所震撼。 原来琴还可以这么玩!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都带着惊艳之色。 她长得好看,有天赋,还这么努力,天道到底给她关了哪扇窗? 就连一直在认真吃饭的宜墨真人,此刻也十分罕见地没有吃东西,而是支着下巴看她表演。 宜墨听出来了,这是新谱子。 不是他给她的那些曲谱,而是他从未听到过的。 作为如今的乐宗宗主,修仙界流传的谱子,他很少有没听过的。 这谱子……倒是精妙。 一旁的符宗长老也看得认真,的确不得不承认,他这好几百年算是白活了,竟然第一次知道以音御剑。 不得不说,天才的领悟能力,的确是一流的。 修行者修的不仅仅是道,更是道心。若心境上来了,加以努力的同时,修为的提升也会相应加快。 符宗长老再次觉得,有些人生来便是为了修炼而生,注定会成为新一辈的大人物。 若舒音这小女娃……是他们九霄派的就好了。 琴音停止,那把生成的巨剑也如破镜一般碎裂而去,变为一寸寸金光,再变为无数金色尘埃,朝着舒音的体内钻去。 随着她起身之际,周围便开始了万分热烈的鼓掌声。 这可是谢玄词表演完并没有的。 等到舒音回到了座位后,原本云景要抽下一位表演者,却一把被人拉住,一回头,便见到了魏择舟那张略显焦急的脸。 云景从未见过魏择舟如此。 毕竟魏择舟没心没肺惯了,从来都不会急,如今这样,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云景的表情变得严肃许多,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魏择舟一路飞奔而来,此时气儿都有点喘不匀。 灵力傍身,体力本就比普通人好多了,如今这样,一看便是跑到极限了。 “……小……小落她突然晕倒了,快……快告诉师尊!” 云景一怔,也来不及细想,连忙快步绕到宜墨身侧,随后将这一讯息告诉了正喝着酒的宜墨。 宜墨捏着酒杯的手一顿,周身气场陡然一变,变得发沉,“你说什么?” 云景再次低声重复了一遍,还未等他说完,宜墨真人便起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云景愣了一下,连忙想要跟上,去看看江落的情况。 可谁知,宜墨真人头也未回,声音发冷,“你留在这组织宴会。” 说完,便带着魏择舟一同离开,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这一幕让全场都寂静了一瞬,舒音站起身,走到云景身侧,询问道,“发生什么了?” 云景回过神,脸上的担忧之色不加掩饰,“择舟说小落忽然晕倒了。” 舒音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活蹦乱跳的江落,竟然会突然晕倒? 本想询问云景原因,但见他表情十分茫然,便也知道,他估计什么都不清楚。 不等舒音说些别的,云景主动道,“师尊应该会带着他们去丹宗长老那边,我现在走不开,不如小音你替我去看看。” “若是有事,灵讯通知我便好。” 舒音点头,随后朝着邵妄挥了下手,后者会意,起身跟上了她。 走到殿外,邵妄才询问道,“我们是要去丹宗吗?” 舒音并不意外邵妄听见了,毕竟修为在那里,想听不见都难。 舒音点头,“对,我们御剑去那边,需要多久?” 邵妄并没有回答她,而是伸手揽住她的腰身,一阵并不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等下一次睁眼,便到了丹宗的问药堂。 丹宗距离举办欢送宴的问雅峰并不远,在瞬移范围内,并不需要御剑。 百药堂以往这时候已经全部熄灯,可如今却灯火通明。 两人站稳,便看到了焦急在门外踱步的魏择舟。 魏择舟见两人来了,疯狂跳动的心这才缓过来许多。 他看向两人,声音略有些发颤,“你们来了,师尊与江落在里面,丹宗长老也在。” 舒音往里望去,见布了结界,不能探查里面的情况。 她收回实现,询问一脸焦急的魏择舟,“魏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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