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苏津手掌中的火灵力涌现,通往第七层的阶梯便凭空出现了。 舒音朝他行了个抱拳礼,“多谢前辈。” 随后,便转身上了第七层。 而在她上到一半的时候,立于窗边的苏津却叫住了她。 “小道友留步。” 舒音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苏津的方向,“前辈有何吩咐?” 苏津的视线并未落在舒音的身上,而是看向的窗外。 “登月塔第七层,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不同的。” “你惧怕什么,第七层便会幻化出什么。” “直面它,便发现会很简单。” 最后一句话显得有些缥缈,而回神之后,苏津的那一分元神已经完全消失,估计是已经回了本体。 而舒音倒有些疑惑,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那么第七层到底会是什么? 停顿半晌后,舒音便迈上了第七层。 第七层逐渐出现在她面前,这一层与第六层没什么差别,各面有窗,且十分空荡。 舒音站在第七层中央,等了约莫两刻钟,面前却依旧什么都没有。 据那位前辈苏津所言,惧怕什么,第七层便会幻化出什么。 如今她站在这儿,周围没有半分变化,是不是意味着,她并没有害怕的人或事? 舒音行至窗边,推开了其中一扇窗户。 凉爽的晚风吹到她脸上,恍惚之间,周围的景色忽地变了。 面前的雕花木窗变成了玻璃,窗户之外的景象也由深不见底的悬崖变成了车水马龙。 霓虹灯跳跃在窗户的玻璃之上,而窗外大雨磅礴,屋内却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能听见似的。 舒音抬起自己的手臂,借着窗外的广告牌光,看着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且修长。 手腕很细,细得竟有些陌生。 现代的她比修仙界的更瘦,所以她立马辨认出,这是自己原本的身体。 她回来了么? 可为何不是在医院?而是坐在家里的阳台上听雨? 她带着几分疑惑,小心翼翼下了阳台,膝盖关节传来轻响,整个腿也开始发麻。 舒音在半空中甩了甩腿,等到麻劲过了后,用脚尖去够地板之上的拖鞋。 等到站在地面之上,整个人才有一种真实感。 她在自己两百平上下两层的小别墅里走了一圈儿,突然觉得好饿。 她摸了摸无比扁平的小腹,有些饿,但懒得做,倒是想点外卖,但又懒得等。 确实,舒音一直都是个看上去活不起的人。 唯有音乐能让她觉得自己有血有肉,充盈起来,像个有温度的正常人。 舒音打开冰箱,随意做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后,心里却莫名感觉有点儿失落。 不上不下,像是缺氧,又像是无法扭转局面的无力。 她失落什么呢? 离开修仙界后,修仙界的舒音是不是就是原主了呢? 一切回归正轨,她该感到快乐才对。 可她却快乐不起来。 是因为离开了修仙界那些朋友,所以觉得有些失落吗? 是因为,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却告诉你一切都回归正轨,只能当做一场梦,忍受错过吗? 还是说,一切都是一场梦呢? 舒音有些恍惚,从冰箱冷冻层取了许多冰块,放到玻璃杯里,倒了一点樱花白桃味的百利甜,兑了半瓶牛奶。 酒香扑鼻,算是让舒音的心情好了些。 投影仪放了个老电影,她盖着厚厚的被子窝起来,边喝边看。 雨声依旧很大,甚至会映进来一点儿雷电的光。 她怎么会孤独呢。 看到电影的感动处,舒音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却实在难以流下泪来。 玻璃杯的酒喝了一半,明明窝在被子里,她却觉得很冷。 她抱着被子,心空落落的。 在现实世界中,她出身音乐世家,但父母已经过世三年,朋友很少,除了音乐和金钱,她的人生几乎一无所有。 所以她不怕死,对于除了音乐以外的任何事都无所谓。 她仰头,闭上眼将杯子里的酒完全喝光,明明这兑了牛奶的酒不醉人,她却头晕得很。 躺在柔软的枕头上,她看着天花板,这一刻,她无比确定,自己心中有一块缺口。 她是享受孤独不假,但并不意味着,没人能在她心上留下印记。 她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直面自己的感情,并没有去忽视自己内心的诉求。 她不想离开修仙界。 她有未修完之道,有琴有剑有朋友,甚至还有喜欢之人。 她闭上眼。 若是能回去,若是邵妄来接她,她想告诉他。 她也是喜欢他的。 虽然这喜欢如今尚还浅淡,不如邵妄的喜欢深沉浓烈,她却仍旧想告诉他。 她闭上眼,借着微醺的酒劲,直接睡了过去。 而等再次睁眼之际,入目的,便是亮的有些刺眼的日光。 她如今躺在登月塔第七层中心的地面上,后背很凉,若不是灵力护体,估计现在要疼的要死。 舒音缓慢地起身,呆坐良久。 苏津说,第七层会幻化出她内心深处害怕的东西。 她本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第七层估计幻化不出个什么东西。 可现在她倒是明白了。 原来她内心深处,其实有些害怕离开修仙界的。 她对这个地方有留恋。 舒音重重呼出一口气,最后站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将天命剑扔了下去。 就在系统不知道自家宿主要干嘛的时候,舒音便翻窗跳了下去。 而就在脚尖快要踏上天命的那一刻,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给拦腰抱住。 定神后,便看到了邵妄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映在日光下,俊美得不似凡人。 “师妹为何翻窗?下楼梯也是一样的。” 舒音的手往下指了指,表情显而易见地有几分无语。 “……我剑在下面。” “……” 邵妄愣了下。 面对师妹“跌落”的身影,他哪里看得到其他。 一时间,邵妄那张脸染上薄红,而舒音也因为离得近,看得格外分明。 舒音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 没有肉,一层面皮,手感一点儿都不好。 舒音定定看着他,漂亮眼睛聚了一层柔和日光,“你怎么来了?” “……师妹已经待了两个月了,我怕你遇到不测。” 两个月? 舒音倒没觉得时间过了这么久。 但她有预感,等到她突破元婴中期之时,便是剑魂修成之时。 落到地面之时,邵妄放开了揽在舒音腰间的手,手心滚烫,暴露了他的情动。 天命剑乖乖在地面十厘米处漂浮,而邵妄乖乖在她面前站着,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心生欢喜。 舒音看了他几秒。 耳边响起了苏津前辈的话。 ‘直面它,便发现会很简单。’ 且行且珍惜,此时此刻,她实在不想留遗憾。 她眼中光华潋滟,褪去几分平常的冷意,语气坦然,“邵妄,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 怎么能不喜欢呢? 只要她站在这里,邵妄便会觉得欣喜了,一颗心被填的很满,满到一丝空隙都无。 “这样啊”,她拉长了尾音,显出几分懒散。 朱唇轻启,略带笑意,“那我们试试吧。” 系统:? 发生了什么? 这么突然的吗? 宿主疯了还是它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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