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音并未回答他,就那么无比平静的看着邵妄,眼中一丝波澜也无。 而谢玄词则将毛笔架在玉架之上,自我介绍道,“在下谢玄词。” 声音清越,分外动听。 他将面前的扇子递还给舒音,眸中含笑,“希望师妹喜欢。” 舒音垂下眼睛,看了眼那被改了的画,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谢玄词画画倒还真有两下子。 原本舒音笔下看起来翻身都颇为艰难的咸鱼,经过谢玄词的加工后,竟灵动许多。 而河岸上,画着一个可爱的小猫,正伸着爪子,想要将河里的鱼抓上来。 活灵活现,生动而可爱。 舒音点点头,并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画得不错,多谢。” 说完,便连同谢玄词的那一份,将画扇子的灵石一并付给了老板。 当然,舒音并不是爱给陌生人买单的x公子,做出这种举动,只是为了感谢对方改的画罢了。 谢玄词也看得明白,知道舒音这是感谢他的意思,帮他的那份付灵石不过是不想欠他的罢了。 可莫名的,却还是觉得有些欣喜。 与之相对的,便是邵妄的不知所措。 只不过一天未见,为什么师妹的身边多了个别人? 为什么师妹会给别人买东西? 邵妄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了一声,短暂的一片空白过后,顷刻间,便是一团乱麻。 可舒音仍旧平静得很,平静地离开摊位,并未理睬邵妄。 只是那眼神实在是冷,刺激得邵妄根本无法思考到底是怎么了。 舒音将团扇与折扇一同放到了储物戒里,随后喝了一口还剩一半的樱桃荔枝汁。 由于冰已经完全化掉,所以口感并没有刚开始买来的好。 就像过期的食物,放凉的饭,坨成一团的面。 错过了最佳食用时间,味道便会大打折扣。 关系也是这样,一旦有了无法修补的裂痕,那就不如放手,让记忆停留在最美好的样子,而不是自我怀疑、质问与争吵。 邵妄跟在她身后,看着谢玄词站在她身侧,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师妹的冷漠与别人的出现让邵妄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让他不仅心里难受,眼眶也酸的要命。 那一瞬间,他才知道,原来放手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 当真正喜欢的时候,又怎么甘心不去争取呢? 况且,他还不知道他哪里做错了。 舒音随意的逛街,偶尔喝一口手中的果汁,谢玄词说话,也略显敷衍地回应。 而就在谢玄词问出“要不要回去”的时候,舒音的手腕猝不及防地被一只大手握住。 那手掌的掌心很热,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是一块烙红的铁。 舒音皱眉回头,刚想让邵妄放开,却见周围顷刻间景象变幻,一阵抽离感过后,两人竟来到了一片树林之中。 四处有鸣虫的叫声,清晰可闻,更显得这里僻静。 舒音甩开了邵妄的手,神情竟是从未有过的冷,“你带我来这儿是何意?” “师妹为何如此冷漠?” 邵妄眼尾一片薄红,双眸之中盛满水光,似十分委屈似的。 可舒音却少见的有些生气了。 委屈? 装什么? 装大尾巴狼吗? 一面说心悦她,骗取她的好感,一面又去风月之地点了六个女人。 觉得这样戏耍她很好玩吗?biqubao.com “邵妄”,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也染上夜晚的凉风,像是能往人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冷。 “我从前从未想过,你是如此恶心透顶之人。” 邵妄愣住了。 心中所有思绪一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我……怎么了?” 邵妄有点儿懵,不知道为何自己在师妹眼里竟然成了恶心透顶之人。 “六个女子,师兄真是好体力。” 这话一出,舒音就像是出了口恶气一样,那么一点突然被邵妄激起来的闷忽然间散去,心情立马便明朗了起来。 食物过期了就要扔掉。 触碰了底线的男人也一样。 可邵妄却仿佛被雷给击中了,怎么也没想到,师妹不仅看到了,且还彻底误会了。 她人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邵妄自然是不希望误会闹大,便立马解释。 “师妹,不是你想的那样……” “最近妖界不太平,妖尊之位空悬,其余族类结盟,狼族如今很危险。” “我便放出消息说我无意于妖尊之位,耽于享乐,让其余族类放松警惕……” “所以便做做样子……来了逍金台。” 事实上,那六个女子无非是给鹤闻捏头按腿,给鹤闻捏的嗷嗷叫。 “我什么都未做,师妹相信我。” 可解释也解释了,舒音脸上依旧平静的很,只是扫了他下身一眼,像是在嘲讽。 明显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她弯了弯唇,可那笑容一点儿都不友好,更像是嘲讽。 “没关系,能理解。” 她原以为狼会是忠诚的一族,可她相信自己的眼睛,若是邵妄没拿出有力的解释与证据,这个疙瘩便会一直都在。 舒音不想委屈自己。 且,机会是她给的,自然也能收回。 这回,邵妄也知道,若不拿出证据,师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的。 她过于冷静,且对他也完全能割舍。 这个认知,让邵妄觉得害怕。 害怕失去,害怕她连机会都收回,害怕…… 害怕别的男人,站在她身边。 于是,只见他摊开掌心,黑红色妖力凝聚的那一瞬,一块留影石落在了他掌心。 邵妄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进了房间那一刻,便放上了一块留影石,虽当时觉得这个做法没有必要,但冥冥中,还是鬼使神差地放了。 留影石在妖力的催动下开始播放。 画面记录了自邵妄与鹤闻进门以来的所有景象。 邵妄进了房间后,便坐在屏风之后闭目养神,而鹤闻则被六个女子按头捶腿捏后背,一时间叫声堪比杀猪。 画面中断于邵妄从窗户跳下来那一瞬。 他小心翼翼观察着舒音的脸色,可是,舒音的神色依旧未变。 只轻飘飘“哦”了一声。 分外敷衍。 舒音现在有些尴尬。 当邵妄真的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之后,她便觉得自己前面那几句话特别的打脸。 还有点吃醋的嫌疑。 于是,她依旧维持着之前的表情,维持着之前的语气,“哦,那算我错了,抱歉。” 说完,便转身欲要离开,离开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 可令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是,邵妄竟从她背后拥住了她,语气似有几分楚楚可怜。 “……师妹别放弃我。” “求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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