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音自然记得,今夜是十五。 虽不知邵妄为何突然有事走了,也不知晚上会不会来找她,但舒音觉得还是让开这一天比较好。 若是邵妄不来,她就当休息一晚上,明天晚上再和白染他们出去玩。 天色渐暗,砂糖橘懒洋洋地窝在桌案旁,压着舒音写曲谱的纸。 灵火烛台倏然亮起,将渐暗的房间变得灯火通明。 笔尖勾勒着万千思绪,当抬笔的一瞬间,墨汁滴落,弄花了刚写好的字。 桌案之上的玉简响了一声,舒音放下手中的笔,拿起玉简,便看到了邵妄的消息。 一只大灰狼:这几日有事,今天不麻烦师妹了。 一只大灰狼:师妹有想吃的灵果吗? 两条灵讯接连出现,舒音眸光微顿,忽然起了些好奇。 这几日有事? 多么重要的事情,就连发病也要去处理? 但她没有问,只简简单单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放下了玉简。 单手抱起砂糖橘,放到床榻的枕边,随后将稿子整理好,收到小书架之上,用成册的曲谱压住。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等再次醒来之时,还是被砂糖橘叫醒的。 此刻天光已然大亮,院子外的结界也传来了灵力波动,神识探出之际,便看到江落、云景与魏择舟都已经站在院门外等她了。 如今系统显示的时间才六点,也就是卯时,这几人怎么起这么早来找她? 舒音缓缓起身,喝了点水后,便在衣柜前站了许久。 最终,她的手伸向了衣柜之中唯一一条粉色裙子。 这裙子是她上次去凡俗界随手买的。 当时觉得分外好看,也没想到合不合适,便直接买了下来。 如今看这裙子在衣柜里,还是觉得好看,今日正好出去,想换个风格,便将它拿了出来。 换上之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还意外的觉得十分满意。 无论是现代还是如今,这是舒音少有尝试这种甜美的颜色。 镜中少女肤色白皙,本来颇为清冷的气质却被这粉色衣裳衬得有些温柔。 整张脸的厌世感被削弱许多,竟然透出一丝魅惑感。 可这温柔与寻常的温柔不同,给人一种又甜又冷的感觉,融合在一起,分外奇妙。 系统也连忙上线拍马屁,【宿主,你好美,美到让我快出bug了。】 明明宿主的脸和前世一模一样,可上辈子当音乐家的时候,人们往往因为她的才华而忽略她的脸。 如今仔细地看,发现这张脸实在是好看到没有形容词来形容了。 所以,等到她出了院门后,所有人都被惊艳了一瞬。 魏择舟则觉得,舒音师妹应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子了。 纵横花楼多年就为搜集曲谱的魏择舟,见过各种各样的美人。 扪心自问,舒音师妹的长相,去任何一个花楼,那都会是让人忍不住掷千金而博一笑的花魁。 “哇,小音,你好漂亮!” 江落作捧心状,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想要立马高歌一曲。 云景则笑道,“今日没课,我们可以去问雅峰等白染他们。” 于是,一行人便朝着问雅峰方向飞去。 * 而等到到了问雅峰后,白染说逍金台只有晚上才开,于是,她便拉着几人普及符咒知识。 一直学到天边烧成红霞。 云景与舒音都学的很是认真,而魏择舟与江落左耳进右耳出,开始幻想妖界的逍金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舒音认真学并不是对符咒多么感兴趣。 她只是觉得技多不压身,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白染认认真真画了一张低阶的清明符,随后展示给舒音看。 “这是清明符,若是中了药或受了伤,可以用此符咒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在极端情况之下很有用。” 舒音点了点头,随后拿着笔照葫芦画瓢地给复刻了下来。 而魏择舟却忽然听了进去,问道,“那若是中了化春丹,这低阶的清明符还有用吗?” 化春丹,相当于凡俗界的椿药【谐音】。 凡俗界的椿药对于灵力充裕的修士来说效用等于没有,但是修仙界,自然会有人研制出可以让修士中招的“好东西”。 也就是这化春丹。 就算修为再高的修士,吃了这化春丹,只有认栽的份。 只不过大多数人不会那么变态给人吃这种东西罢了。 魏择舟此言一出,几道目光“唰”一下地全都凝聚在他脸上。 给虚心请教提出问题的魏择舟都搞得不好意思了。 他挠挠头,结巴道,“嗐,我就问问!哈哈哈哈随便问问!” 白染敬佩地看了他两眼,随后说道,“若是想要抵抗化春丹的药性,便需要画出高阶清明符,但效用只有一会儿,符咒效用过了,还是没用。” 魏择舟又问,“那怎样解这化春丹呢?” 白染尴尬了好几秒,秀气白皙的面容之上,有着分外僵硬的表情。 “额,据我所知,嗯……哈哈哈” 白染尬笑两声,最后选择无视这个问题。 而舒音则在自己刚刚画好的清明符之中注入灵力,金色光晕一闪,符咒之上印记之上都滚动着金色。 实在是炫目极了。 这是舒音第一次尝试画符,没想到只是试试就真的成功了。 白染比了个大拇指,随后握着舒音的手再添了一笔。 与此同时,金色灵力也流淌到了新的墨迹之上。 “加了这笔,便成了中阶清明符”,说罢,白染又带着舒音添了三笔。 “如此,便是高阶清明符。” 舒音认真记下,随后凭借着记忆又画了三张符。 灵力注入的一瞬,符咒之上金色滚动,竟然完全成了! 但与此同时,舒音也察觉自己的灵力空了三分。 “舒音师妹果真非寻常人能比,连画符都如此有天赋。” 声音从授业堂外传来,只见谢玄词穿着一身灰墨色长衫迈了进来。 “时间差不多,师弟师妹们随我来吧。” 谢玄词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只见他缓缓摊开手心,金色阵法竟然悬浮在他掌间,从丹药大小,扩张到能容纳数人。 随着他掌心翻转,灵力拍地,激起空中气流。 不过一瞬息,几人身前的地面之上,便赫然是转动不停的金色阵法。 白染扶额。 怎么感觉自家师兄有炫技耍帅的嫌疑呢? 老铁树终于开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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