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音看了一眼系统显示的时间,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九点多。 邵妄下午的时候说好让她亥时前回,已知亥时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如今已经超过了一点点。 舒音则询问了陆江星画舫何时会靠岸,陆江星则淡笑着回问,“师妹想要回了吗?” 舒音轻轻‘嗯’了一声,“与别人约好了。” 这个别人虽未说明是谁,可是陆江星其实也猜出来了。 师妹性子冷,和她关系好的人本身就不多,除了在门派待着并没有出来的江落。 剩下的,陆江星记得,好像也只有这位叫做明月的女子与邵妄师弟了。 最近,玉简广场之上充斥着邵妄师弟与小音关系升温的消息,陆江星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显而易见,小音约的,十有八九是邵妄师弟。 陆江星虽然心里有点儿微小的失落感,可是他自来是个有分寸和边界感的人,不想去插手师妹的私人事情。 “一刻后便会靠岸,到时候我送师妹。” 可舒音不想麻烦别人,总感觉很欠人情,便回道,“不用了师兄,路不远,御剑不过一瞬。” 得到如此答案之后,陆江星也没有强求,那双温柔的眼黯淡了些许,却仍留了个微笑。 “那便加个灵息,等师妹回去告诉我一声。” 这回舒音倒是没有拒绝,毕竟陆江星是师兄,性格也不错,加个好友再正常不过。 可等两人添加了灵息之后,祁寒见状,便也开了口,“师妹从前不是不用玉简么?” 言下之意,便是想找个话题,随后添加一下灵讯。 可谁知,舒音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如何,并没有回复祁寒的这句话。 可一旁的薛晴雪自然不会让祁寒的话掉在地上,见舒音没有回复,就回复道, “师姐也许用的少吧,我看师姐加了三师兄呢。” 本身没有得到回答的祁寒心里便有些不忿,听到薛晴雪的后半句话,一时间面色更冷。 加了邵妄师弟,却没有加自己。 为何? 他们之间明明关系更好,就算不是未婚夫妻,也当得上一句青梅竹马。 可怎么会到如此地步? 他究竟怎么做、怎么说,才能缓和与舒音师妹的关系? 薛晴雪微微仰头,看到了祁寒脸上面无表情,眼神盯着舒音师姐,并未看自己一眼。 师兄到底怎么了? 从前,不是满眼都是自己吗? 可为何…… 从前大师兄照顾她,而对舒音师姐很冷淡,她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竟有婚约在身。 可如今婚约明明作废,为何师兄却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好了呢? 一时间,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她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舒音师姐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吓了她一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陌生的情绪,会有这样恶毒的想法。 更不知道,这种情绪到底叫做什么。 * 到了最后,舒音也并未理会薛晴雪与祁寒,也并没有加两人的灵息。 毕竟对于异世界来的舒音来说,祁寒和薛晴雪真就和陌生人没啥区别。 不需要太过在意。 就算是男女主,也不需要她前去掺和什么,是好是坏,都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与她无关。 加上了陆江星的灵息过后,舒音便回了坐席,将矮案之上的谱子草稿整齐叠好,随后收入储物戒。 用玉简回了邵妄一句‘再等一会儿’之后,便开始透过窗子看风景。 画舫的确是逐渐在靠岸,但手中的玉简,并没有再次跳出消息。 吹了好一会儿风,陆江星的声音便在身侧响起,“小音,靠岸了,我送你一段。” “嗯。” 从画舫出来后,陆江星先踩到了岸边的木板之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 随后,便见他转身,朝着身后的舒音伸出了手。 那双手修长,指甲也修的整整齐齐,一看便知,是温润公子的手。 舒音看了那手一眼,并未将手放上去。 她踩到木板上后,便见陆江星收回了自己的手,仿佛并没有因为舒音的拒绝而尴尬。 陪她走到岸上之后,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不远处的大树之下,立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几乎与夜色与周围融为一体,仿佛隐没在黑色之中。 可舒音一眼便认出,那黑影是邵妄。 毕竟,那个高度和身形都很像,估计也的确是他了。 舒音往前走了几步,没了树叶与树枝的遮挡,邵妄那张脸便逐渐显露出来。 他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更白,那双眼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舒音,深邃的很,也透不出一丝亮。 舒音敏锐,下意识便觉得对方的心情不太妙。 “师兄?” 舒音试探唤了他一声,对方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她的手上。 顺着他的视线,舒音也看了眼自己的手,发现空无一物,也不知他在看什么。 下一刻,当她抬头的时候,面前便伸过来了一只手。 与陆江星骨子中透出来的温润不同。 邵妄的手骨节分明,手指更长,手掌也更宽阔些,有力量感的同时又很美观。 但舒音看到这只手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好看。 而是觉得这双手弹钢琴跨八度估计很轻松。 可邵妄不是现代人,自然没办法接触到钢琴这种东西。 于是,舒音给了他一个十分可惜的眼神。 只不过,她倒是不知道,为何邵妄会毫无征兆地朝她伸手。 邵妄看到了舒音疑惑的眼神,却也并未把自己的手收回去,反而语气奇怪的很。 “刚刚看陆师兄朝师妹伸手,那我也要。” 话音落下,舒音的表情更加奇怪,看邵妄的眼神,也如同看一个三岁的小孩子。 难不成他的脑袋当真被门夹了,以为自己是几岁大的小狼崽子吗? 这时,敷衍系统也插嘴,【呦呦呦,宿主,你可真是万事走在前列,别人还在阿巴阿巴,你直接无痛当妈,佩服佩服。】 舒音笑了下,漂亮的桃花眼仿佛也有光芒跃动,灵动的很。 “师兄是三岁小狼吗?” 邵妄沉默两秒,突兀地轻笑了一声,在这黑暗之中,显得分外清晰。 “师妹说是,那便是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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