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尧惊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邵妄竟然会过来。 他并不记得邵妄与舒音有什么除了师兄妹以外的关系。 且两人关系一般,甚至很差,这是几乎整个修仙界都知道的事情。 难不成,最近那些流传的两人关系很好的风言风语,其实是真的吗? 可即使面对邵妄这种修为高上好几个层级的高手,洛天尧似乎也不害怕似的。 只见他十分自然地笑着,浑身上下透出让人不太舒服的邪。 哪怕他长相算得上中上,却看起来有点像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舒音仙子貌美,多看两眼,邵道友管得着吗?” 洛天尧整个人给人一种雷区蹦迪,我就不怕死的脑残美感。 邵妄面对这样的挑衅竟然也没有生气,反而唇侧牵起一个笑,“洛道友粗鲁,吓到我师妹了。” 想必把舌头砍掉,估计会更讨人喜欢呢。 但如今师妹在他身边,如此贸然出手,他怕会影响自己在师妹眼中的形象。 他知道,不能当着师妹的面前血腥。 邵妄明明是笑着说出那句话的,可洛天尧一行人,却分明听出了他话里话外无形之中释放的威压。 洛天尧与他对视片刻,终于在五秒之后,错开了目光。 强者的压制力,的确是让人从心底往外颤栗的。 哪怕是洛天尧这样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不怕死感觉的人,也无意识地会瑟缩起来。 站在洛天尧身旁的慕容念与薛晴雪,目光也停留在邵妄的身上,怔愣着,不知是怎么了。 薛晴雪的唇微微抿着。 面前这一幕,让薛晴雪越发羡慕舒音师姐。 舒音师姐比她漂亮,比她剑法好,还和祁寒师兄有过一纸婚约。 现在,就连不曾会护着别人的邵妄师兄,也会护着她。 ……这样的认知,让薛晴雪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 自己真的这么差吗? 真的与舒音师姐差距如此之大吗? 以至于如今的三个师兄,似乎都很在乎舒音师姐。 她好想也这么优秀,好想让师兄们也这么在乎她。 她想,若是她对师兄们都很好,师兄们就会喜欢她的吧! 薛晴雪的目光从邵妄那张俊美的脸上收回,挽着慕容念的手也渐渐收紧,直到后者嘶了一声,才后知后觉的松手。 邵妄正还想讥讽对方两句,警告对方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后背却突然覆上一只手。 邵妄后背僵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舒音就在他的身后。 这只手,便只有可能是师妹的。 那一刻,邵妄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有好几秒都没有跳,随后重重落下。 此刻也完全忘记要对洛天尧放狠话,大脑开始开放出一团一团的烟花。 在这无比恍惚之间,只听到舒音轻轻的一声,“师兄,我困了。” 声音虽然略有些小,但是刚刚好是邵妄能听清的程度。 他如玉一般冷白的耳廓渐渐染上红色,他也不敢回头看舒音是什么表情。 只有心跳如鼓,清晰而快速。 他的喉结微动,略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有点不知道此刻要说些什么。 可潜意识已经为他做出反应,只听他回答道,“那我抱师妹回去。” 这话一出,不仅是周围的人,就连邵妄本人都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之下,会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 可身旁易容成普通修士的鹤闻也忍不住给自家大王竖起了大拇指。 没想到,自家大王虽然不通情爱,开窍倒是挺快的。 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真的厉害好吧。 舒音也没想到,邵妄会说出如此突兀的话。 且他私下说也就算了,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舒音觉得并不像邵妄能做出来的事。 舒音的眼中略有几分疑惑,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并且也告诉自己,肯定是她听错了。 邵妄大概是觉得有点没脸面对师妹,眼神略抬,错开了舒音疑惑的目光。 而下一秒,他却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询问了一句,“可以抱师妹吗?” 似是害怕被拒绝,所以他并没有看舒音的眼睛。 而后者看了他两秒,视线停留在了邵妄那已经完全红透了的耳廓之上。 仿佛再等下去,就会滴下血来。 舒音觉得,邵妄估计是口误,说错了话。但是当这么多人的面前,又不好收回,所以这才尴尬成这样。 作为师兄妹。 准确来说,作为如今关系不那么塑料的师兄妹,舒音觉得,替邵妄解围是个很正常的事情。 于是,只见她轻轻笑了一声,“抱倒不必,麻烦师兄送我回去。” 她并不是很想听洛天尧一行人继续废话,躺着睡一会儿岂不是更好? 听了舒音的话后,邵妄心底里蔓延出一阵失望。 但转念一想,若要师妹接受他,的确要循序渐进才行,便轻声应了一句“好”。 对面洛天尧的双眸微微眯起,他倒是没想到,邵妄对这个舒音竟然这样关注。 如果这样的话…… 替念念教训她似乎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双眼盯着舒音与邵妄的后背两秒,一个恶毒的想法逐渐在他脑海之中形成。 既然明谋不成,那便暗取。 踩碎一个人的骄傲,远比看着她风光更有趣。 可谁知,在临走之前,舒音轻飘飘地回头看了洛天尧一眼。 那双眼过于冷静,所以便如同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又似吹过来的寒风料峭。 有那么一刻,洛天尧能感觉到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被看穿。 可他自来不信,这世间有能看透人心神之人,便也没有当一回事。 舒音与邵妄走在前面,明月本想跟着,却觉得自己此刻不该去凑热闹。 便留在原地和路夜白继续看擂台。 过了一会儿,等到舒音两人脱离人群,舒音这才开口,“师兄刚才是口误吧,还好我反应快。” 邵妄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却又不敢轻易反驳,只能很闷地“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等到两人走到了聚雁塔,一起上了台阶之后,邵妄忽然开口, “师妹,洛天尧,我解决就好,师妹无需费神。” 那样的人身上的血,若是染上了师妹的指尖,在邵妄看来,都算是一种亵渎。 舒音侧过头,眼中之光如同灵火,灵动得很。 “师兄可曾听过,什么叫做瓮中捉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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