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闻说的“相处”并非字面意思的相处。 正所谓此“相处”非彼相处。 这个“相处”吧,它多多少少有点儿不正经在里头。 但邵妄自然听不出鹤闻略有些暗示的弦外之音,此刻没什么犹豫地点了下头, “好,带路。” 鹤闻这一看,心想不愧是他,自家大王的心思,他可是门清! 于是,他凭借着记忆,带着邵妄找到了那家名为百书阁的店铺。 百书阁是整个雁城,生意最好的店铺,几乎垄断了整个雁城的书画市场。 百书阁,顾名思义,那便是有许多许多各种类型的书,很全面。 由于其向上涵盖了凡俗界、修仙界、妖界、魔界所有的历史,那些爱看书爱读书的博学型修仙者喜欢。 向下又囊括了各式各样的杂书奇闻和各种话本,爱用小说打发时间或放松一下的娱乐型读者爱看。 所以,百书阁各式各类的书,那可谓是应有尽有。 只有你想不到的,绝对没有百书阁没有的。 所以,当鹤闻十分自信地带着邵妄进了百书阁后,又十分自信地对老板说道, “老板,可否有师兄和师妹的话本和画册?” 那老板一听这话,立马就会意了。 这位仙君要的,估计就是那种书了。 那老板了然一笑,随后问道,“二位仙君要哪种,最近有几本很火的……” 还没等到老板介绍,邵妄便直接回复, “所有的那种讲师兄师妹的,都要。” 那老板似有些惊讶,眼睛也不自觉瞪大了许多,“……都要?” 邵妄点了头,淡淡‘嗯’了一声。 那老板上下仔细地看了看邵妄,没想到这仙君长得挺俊美周正,背地里玩这么花。 但他自然不会嫌自己生意多,马上派店伙计去找了。 等了大概一刻钟左右,两个店伙计分别捧了一大摞书过来。 一个捧的是话本子,另一个捧的是画册。 伙计将书放在矮几之上,邵妄垂下眼看了一眼最上层那本书的封皮。 《师兄与师妹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邵妄抬了眼,也并未翻看,十分爽快地让鹤闻付了钱。 将矮几上的两摞书收入储物戒之后,邵妄的心情终于好上了许多。 仿佛像是买了卷子后立马觉得自己能第一的学生。 买了等于会了。 而鹤闻则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大王心情的转变。 从百书阁出来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大王的心情似乎变好了许多,那种似有若无散发出来的微压,一下子便感受不到了。 鹤闻觉得,自己简直是狼族最聪明的天才。 如此洞察王上内心,才能从千万只狼中脱颖而出的吧! 鹤闻这边正沾沾自喜着,忽地一转头,发现自家大王竟然凭空消失了。 前后左右都找不着。 只能看到许多陌生的脸与好多后脑勺。 鹤闻奇怪地挠了挠头。 啊?这么着急的吗? 是急着回去……现学现卖吗? * 月光铺在回廊之上,邵妄回了自己房间之后,便从储物戒的两摞书中,随机抽出了一本。 那书的封皮上写着三个大字—— 《遇冰记》。 这名字起的雅致,邵妄略有些期待地翻开这本书,从第一页开始看了起来。 谁知,越看眉头越紧皱,越看越心烦意乱。 这本书讲的是冰山美人师妹与高岭之花师兄的故事。 师妹冷清,师兄更是绝情。 两块冰山在相处之中逐渐碰撞,消融,共沉。 前期女追男,中期女主死心斩断情丝,后期男追女。 这书看得邵妄觉得无比恶心。 无他,这书里冰山美人师妹与舒音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高岭之花师兄,却怎么看怎么像祁寒。 随着书中两人和好,拥抱,亲吻。 邵妄越想越气,直接把书撕了。 碎片散落一地,邵妄还是很气,仿佛书里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就差在他面前上演了。 祁寒? 呵。 他有哪里比不上祁寒? 随后,他又看了许多本,都只是草草看了个开头,便直接甩到一旁。 遇到和师妹不同的女主,不看。 遇到和自己不像的男主,不看。 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本人设与师妹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书。 书名叫做《师妹她总是勾我》。 虽然标题邵妄看不懂。 但是当他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便安安静静地一路读了下去。 起初,这话本的画风十分正常。 与他和师妹之间的感觉很像,所以分外的有代入感,很是引人入胜且带有画面。 可越往后,画风便越是奇怪。 读第一遍的时候不懂,可读第二遍的时候,邵妄只觉得自己脸都黑了。 书中写:晨光宜人,锦被铺金。珠帘晃动,微风轻轻。 为何要写锦被?又为何要写床幔之前晃动的珠帘? 青天白日,竟在屋内如此纠缠? 邵妄脸色很差,那本书被他丢在了地面,由于力道大,声音便也很突兀。 可那简简单单十六个字,却生生在他脑海中扎根,也竟有了画面,怎么甩都甩不掉。 邵妄闭了下眼,随后揉了揉略微胀痛的眉心。 这让他以后如何直视师妹? 此等不入流的书,竟也敢拿出来卖? 那老板是怎么做事的? 平静了许久,那一团乱的心终于才静下来。 那本书一直在地上躺着。 邵妄也不想去捡。 哪天烧掉吧,他想。 * 舒音夜晚并未睡,而是在下了结界的房间里练剑法。 猫咪形状的明月后半夜悄悄从窗户外蹦了进来,轻手轻脚在桌案之上立着,生怕打扰到舒音修炼。 金色的光晕好闪,闪的猫猫有点儿眼冒金星。 啊! 好闪! 好帅! 看到天空泛起晨光的一缕金色,明月都有点儿困了,舒音却仍旧如同旋转不停的陀螺,越练越沉迷。 破天剑法第三重与第四重。 心境突破,剑法也要随之突破。 敷衍系统看着自家宿主,觉得她已经完全魔怔了。 就和沉迷网游手游的年轻人一模一样。 啥时候给宿主搞个防沉迷吧,这么练迟早人要疯。 终于,到了第二日的夜里,舒音的天命回鞘,那双眼也亮的惊人。 她觉得,明天的比赛,面对金丹圆满的对手,她肯定有机会赢。 她不喜欢比赛,更不喜欢第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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