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邵妄此人不能完全算是人。 他是一只半狼人。 他又不是一只普通的半狼,而是狼妖一族的狼王。 两百岁,修为高至洞虚,在全修仙界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比他修为高的没有他心狠,比他心狠的又没他修为高。 与他接触并不会觉得他多么心狠手辣,惹怒他的时候他也不会让人察觉到。 他落刀拔剑,从来都是有理有据,却没有任何征兆的。 这样的人接触起来不会觉得什么,可一旦得罪到了他,那将是没人想要体会的体验。 上次的全修界剑术大比,洞虚境擂台之上,几乎没几个样貌年轻的人。 根据原书的设定,修仙之人,一般样貌会定格在迈入元婴修为的那一刻。 或者可以花大价钱去买驻颜丹,一年吃一次,才会永葆青春。 所以,样貌看起来无比年轻的邵妄在洞虚境擂台之中脱颖而出。 在场的许多老人家,实际年龄都达到了四、五百岁,更有甚者六、七百岁,一个比一个会用辈分压人。 无论如何,修炼至洞虚,也的的确确是有这个资本的。 但由于年轻时没迈入元婴,又没钱每年吃驻颜丹,一个个头发花白皱纹满脸,然后群嘲邵妄血脉不纯粹。 说他狼不狼人不人,半妖之体,心思不正,迟早走火入魔。 邵妄根本不在乎对方说什么,毕竟这样的话他听过太多,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但当剑术大比的前一晚上,一人送了合欢宗圣女到邵妄房间,想要吸走邵妄修为,让他输掉大比。 可谁知,却被邵妄反手送到了始作俑者的屋内。 第二日众人发现之时,那始作俑者的老头七窍流血而死,修为被硬生生吸干。 这件事本来邵妄做的干净,若他不说没人会知道。 可他偏偏笑着应了下来,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正是因为这件事传播很广,且谣言四起,所有与此事有牵扯的人当年都被禁止参赛。 而事实,则在谣言之中逐渐扭曲。 刚开始还好,都传清云派邵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后来却不知怎么,越传越离谱,传成了邵妄因为对方一句挑衅的话,便派妖女吸干对方。 他也从未解释,也丝毫不在意。 别人问起的时候,他便说,“你以为如何,那便是如何。” 于是,邵妄多了许多标签。 小肚鸡肠、人面兽心、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坏蛋等等。 原主舒音上次也参加了剑术大比,自然也听过许多谣言,却从未替他澄清过。 毕竟在原主的潜意识里,谣言之中的邵妄再无辜,他也是随时可能会走火入魔的半妖。 血脉带来天赋的同时,也带来了极强的不稳定性。 思绪转回,只听得邵妄对无尘真人说道,“距上次修界剑术大比已经过去两年,想必大家都忘了,师尊,不必担心。” 无尘真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忘了?你当他们三岁小孩的?” “你这次若是参加,若有修为比你高的人要找你复仇,你当如何?” 可邵妄仍旧云淡风轻,“死又如何?” 无尘真人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懒得与他多言,“爱去去,别求着我给你收尸。” * 剑术大比的时间定在一月之后。 距天宸殿无尘真人召集他们那一日,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四天之中,舒音将自己锁在院子里闭关。 她打算剑术大比之前都不出去了,就好好在院子里突破剑法,再摸摸心爱的乐器老婆们,人生简直太圆满。 而敷衍系统,则见识了什么叫丧心病狂加时间管理大师版修炼法。 按照现代时间来算,宿主八点睁开眼,练剑练到中午十二点,看一个小时剑谱。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宿主发呆半个小时,随后直接练剑十个小时,完全不带卡顿。 时间来到半夜,宿主会坐在院外空地之上,看看夜里山间的夜景,吹吹山间冷风,看看明月升上树梢,惊起枝上鸟雀。 如此半个小时候,宿主便会与乐音一同共坠爱河,一直坠到早晨七点。 随后闭目养神一个小时。 如此循环往复,敷衍系统都快崩溃了,可舒音仍旧乐在其中且有条不紊地度过每一天。 所有剑法练了又练,所有琴谱也弹了又弹。 其中,天同剑法的第五重她也慢慢摸到了一些突破心境的规律。 每个人心境的不同,所思所想所为不同,所以第五重境界所领略到的心境自然也不同。 舒音在发呆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若她是原主,会怎样突破第五重呢? 而与此同时,金丹隐隐发热,而她似有所感地吸收山中灵气,聚在金丹之内。 灵气染上金光的一瞬,竟然自发地顺着灵脉游走,温和而平静。 而下一刻,舒音只觉得全身都开始发烫,与之而来的,便是几乎无法抵御的困意。 这种困意实在有些过于久违,毕竟自从来到修仙界以后,舒音就已经渐渐忘记了困的感受。 好在舒音坐在床榻上,倒头就睡不至于脑袋磕地板。 而与此同时,敷衍系统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与宿主沟通了。 宿主就好比那死了机的电脑,根本联系不上,也不能心意互通。 敷衍系统连忙联系总台,想要搞清楚宿主突然这样的原因,随后便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之中。 而舒音也并不是死机或如何,她好像真的只是很困,并且做了个梦。 梦中,她发现自己身处虚空之中,周围空无一物,只有漫无边际的白。 而她却脚步不停的只能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却忽地豁然开朗,随着金光与白光在她两侧晕开,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曾经见过的人。 略加思索,她便想起,面前这位没有头发的年轻人,便是一块下品灵石卖给她一大堆东西的佛修。 那佛修站在刺眼的金光白光之下,面容平和。 明明是俊逸且年轻的样子,可他的神情却给人一种很大岁数的得道高僧的感觉。 让人下意识便想去相信他。 舒音试探开口,“是你拉我入梦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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