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音知道,自己肯定不喜欢,但原主估计是喜欢的。 可如今舒音成了舒音,她实在无法承认这一切。 就算事情过去了也不行。 于是,舒音给了个十分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说,“我也不知道。” 魏择舟茫然一瞬。 啊? 真的有人会不知道自己喜欢谁吗? 可舒音的表情又不像在说谎,淡然自若地喝了一口牛骨汤,随后还点了点头,似根本未把魏择舟的话放在心上。 魏择舟狐疑地收回目光,按下了内心的八卦因子。 反正现在舒音成了他的师妹,以后再知道自然也不迟。 但无论如何,他对那个祁寒观感十分不好。 本身有未婚妻,就算不喜欢,也不该在还有未婚妻的情况下与其他女子走得太近。 起码等婚约解除才行吧? 但魏择舟从不以自己的观点要求别人,只是在心里默默鄙视。 云景则看着舒音,微笑问道,“舒音师妹,从前你修剑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你还会许多乐器?” 舒音早就想过,自然对答如流,“上仙山之前学过许多,从前一门心思修剑,未展示过罢了。” 云景点了点头,显然是相信了舒音的话。 这顿饭之间,四人对彼此的基本情况更加了解。 最后,云景与魏择舟学着江落叫舒音为小音。 而舒音则神色自然地接受了他们的称呼。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几人又逛了一会儿街,便绕到春宵楼后门进去了。 春宵楼这时,正是姑娘们打扮准备的时候。云景与魏择舟则去了一楼,找春宵楼的老板娘商定曲目。 而江落则领着舒音去了二楼明月的房间。 敲了几下门后,明月开了门,她还未曾梳妆,头发有些微乱,却给人一种慵懒随意的魅惑感。 见来人是江落和舒音,明月显然有些意外。 “嗯?这个月怎么月中就来了?” 她的声音像是带钩子,好听得很。 江落与舒音进了房内,随后玩笑道,“来得早姐姐不开心吗?” 明月轻笑了一声,“自然开心,你还欠着几首未弹给我。” 江落马上甜腻腻地道,“自然不会欠姐姐的~” 明月用手拢了下头发,随后将目光移向舒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舒音仙子,今日是来看我跳舞的吗?” “嗯”,舒音并未否认,反而说道,“今天我给你伴一次乐,如何?” 明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她从江落口中知道,舒音仙子也是会琴的。 可如此清冷、出身于名门正派女修,给自己一个小舞姬伴乐,让她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 “若仙子愿意,明月自然欢喜。” * 转眼,天逐渐暗了下来。 春宵楼红色灯笼围着挂起,丝竹音飘到街市之中,无数人往楼内张望。 只见大红绸缎铺在台上,台上美人穿着一身红。 台下完全坐满,众人目不转睛看着,那种痴迷之色,仿佛下一秒就能流出口水来。 落金台之中,明月微微抬手,红袖从白皙的小臂往下滑落,滑到臂弯之处,引得台下无数人心猿意马。 可她手臂又一转,袖子又遮掩下来,唇边挂起笑容,眼神妩媚动人。 台下静悄悄的,连酒杯相撞的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在看她跳舞,不自觉地被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所吸引。 媚骨天成,不过如此。 巨大的寂静之下,她忽地转身,雪白的脖颈与一半的后背忽地渐渐显露出来。 台下的江落,云景与魏择舟三人,顿时也惊呆了。 明月今日穿的舞蹈衣裙…… 后背竟然露这么多?? 平日里,由于明月有东方云池这个大金主,一个月只登台表演两次,且舞服都严实得很。 随便一舞,都会引起无数人赞叹。 可今日…… 怎么竟然会穿这样的衣服? 东方云池若是知道了……难道不会把春宵楼给砸了么? 江落环视一圈儿,没看到东方云池那张脸,暗自替明月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若是东方云池真在,真把春宵楼给砸了,找不到花楼弹曲儿,她二师兄魏择舟,估计得怄气而死。 就在江落东张西望的时候,忽地,几个音便从前方传了出来。 如梦似幻,缥缥缈缈,仿佛下一秒即将见到梦中人,眼前却忽地蒙上一层雾。 朦胧美之感连绵不绝,江落连忙回头,只见落金台台侧的木质琴架之后,舒音正垂眸拨弦。 她的十指修长且灵活,在弦上游走。 表情淡然,整个人却仿佛发着光。 江落在那一刻,觉得舒音连头发丝儿都在发光。 弦音与她往日风格有些不同,今日并不清冷,反而有一种缠绵缱绻的柔,有几分温和朦胧的欲。 与明月的舞简直配得不能再配。 一时间,大家也不知是看舞还是看琴师弹琴。 云景与魏择舟也听得很认真,后者还十分想说话,可台下众人安静得诡异,也不好贸然出声。 终于等到一曲结束,众人仿佛从梦中突然苏醒过来,纷纷鼓掌叫好,银子金子一股脑地往铺上红色软绸的托盘上砸。 魏择舟边热烈鼓掌边大声道,“哇,舒音师妹的七弦琴……也太牛了吧!” “我这水平根本都不敢自称是她的师兄!” 云景笑而不语。 毕竟他早就在沉星殿听过舒音师妹的琴,这次并不意外。 魏择舟看了云景一眼,嘴欠道,“大师兄,我看师妹这水平,可比你强上不少!” 言下之意就是—— 作为大师兄,师妹比你强,你害不害臊? 可惜,云景并不在意这些。 对他来说,这并不是很重要,他只想在清风仙山混混日子罢了。 春宵楼晚间的第一支舞就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有人美人环绕,喝酒赏舞,有人搂着漂亮姑娘,准备春宵一度。 而舒音,则坐在明月为她准备的空房里面,为自己的七弦琴老婆抹护弦膏。 橘子香与空气之中的暖香混合,好闻得很。 舒音从储物戒取出干净的绢帕,将琴弦之上的多余膏体擦掉。 橘子味在她指尖留下,舒音突然好想吃橘子。 可她抬头看了看窗户,起身打开,看到街市之上都是人。 一个脑袋挨着一个脑袋,密密麻麻,看得她眼晕。 窗外的月亮看着并不很圆,街边的叫卖声也清晰入耳。 舒音纠结了一瞬,到底是下楼去街市里买橘子,还是在房间里瘫着。 看了看街上的人,舒音选择躺下。 算了,下次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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