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 每隔三日便有一场小学术讨论,由傅国豪教授主持。 星海上下所有的研究成员都聚在会议室。 露易丝坐在庄欣欣身旁,手中的笔没有停过,流畅书写,将傅国豪所说得每一处都记下。 她的笔记中英文交杂,哪个方便记载,便立即切换哪个,所以她的笔记,有可能是现场最详尽的那一个人。 但现场的天才太多,他们有着听一遍就忘不掉的本领,包括露易丝旁边的庄欣欣,她长时间处于走神状态,但是傅国豪所说的内容,她的耳朵又收录得到,等会后问露易丝拿笔记过来看,她就能全部吸收。 不过,傅国豪聊起最新的一个药剂制品时,庄欣欣忽然被点名。 庄欣欣恍惚朝傅国豪看去,目光这才变清明。 傅国豪不怒而威:“你家里的事情,想必还没有解决?” 所有的目光看向庄欣欣,庄欣欣脸上一时尴尬,起身道:“不是的,教授,我,我昨晚没睡好。” “你母亲打电话到我这了,”傅国豪道,“如果你没有办法解决好你家里的事情,那么你不需要再留在星海。” “不,不不!”庄欣欣慌张道,“我可以解决好的!” “我没记错的话,你甚至牵连到了我们星海的人。” 这句话,令大家的目光看向庄欣欣旁边的露易丝。 傅辞也看了过去。 跟之前那些火辣多情的一面完全不同,此时场合下的露易丝,一头金发扎成一条马尾,干爽舒惬地垂落着,目光清澈明亮,还带有一丝无辜。 这个女人,无论哪一面,都能挠得男人心痒痒。 接收到这些目光,露易丝冲众人扬起一个笑容:“这个被牵连的人,指得是我吗?没有关系的,真正的受害者,其实只有欣欣。” 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又浮起一阵惊慌:“不不,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并不是要抱团,而是站在我的价值观去判断的,我不认为,这件事情应该怪欣欣,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不一样的。” 庄欣欣坐在旁边,心里浮起几丝温暖。 露易丝冲她淡淡笑了下,没有继续多说,手里的笔转动,目光看回傅国豪。 傅国豪也是一个不喜欢在会议上插太多其他话题的人,他冷冷地看了眼庄欣欣,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而这场会议上,唯一一个被允许走神的人,只有负责行政那一块的傅辞。 他也在转笔,大多数时间都在看身前的笔记,但有几次忍不住的,他会掀起,目光似有似无地朝那边的露易丝看去。 半个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露易丝没有马上离开,留下陪庄欣欣。 庄欣欣双手捧脸,揉了好几把后,轻叹了声,看向露易丝:“我没事,这段时间多谢你。” “我们是同事,”露易丝一笑,“你的状态好了,你的工作才会出色,你的工作出色了,作为一个团队里的小伙伴,我也会变得轻松很多。所以你不用感谢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这句话,别人听了未必舒服,但庄欣欣是很受用的。 作为一个不爱社交,不喜欢和朋友往来的人,这些话非常有边界感。 庄欣欣点点头,由衷微笑:“谢谢你,露易丝。” 身后传来鼓掌声,露易丝和庄欣欣回过头去,鼓掌得不是别人,正是傅辞。 露易丝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傅辞后,立即僵硬。 刚才真诚温和的笑意全然消失,她翻了一个白眼,收拾自己的东西,边对庄欣欣道:“为了我的乳腺好,我得走了。” 说完,立即走人。 庄欣欣眨巴眼睛,目光从露易丝高挑挺拔的背影,转到傅辞身上。 傅辞调皮一笑:“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是不会去追她的,办公室恋情在哪里都不被允许发生,更不用说是我们星海。” 他拍了拍庄欣欣的肩膀,扬长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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