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来越大,街上出现大量积洪,庞大的降水量将城外的泥石卷入城中,无数街道被堵塞,卫颜和纪凉吴欣妮没有办法出门。 她们坐在二楼楼道口,看着雨水从一楼漫延进来,缓缓上升。 整座城市都已经停电了,畅盛有自己的备用电力系统,但是这么大的雨,纪凉不敢发电,尤其是电梯那边最为危险,所以,现在畅盛只有几盏灯备用灯亮着,光线幽暗,落在一楼漫延上来的水波上,光影一晃一晃的。 除了天花板上的备用灯光,她们手里也各执一盏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被她们打在浑浊的水面上,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木讷。 忽然,又一个手机铃声响了。 纪凉低下头,是傅墨声的来电。 今天晚上已经打来第三个了。 纪凉不想接,就这样低头看着。 “去接吧,”卫颜很轻地道,“他不是去参加救援了么,如果有危险呢。” 纪凉皱眉,起身道:“我去接电话。” 她拿起手机朝二楼的大厅走去。 卫颜看着她接起电话小声说话,收回了视线。 水波仍在上涨,畅盛的一楼非常高,至少有四米,水位竟然一下子就高达了四米。 她侧头看向吴欣妮,吴欣妮脸上神情呆愣愣的,眼眶通红。 卫颜心里难过:“吴医生……” “我没事。”吴欣妮冲卫颜淡淡一弯唇。 “会找到凶手的,等雨停了,就一定能捉到他!” “凶手很好找,”吴欣妮闭上眼睛,“可是,人死却不能复生了。” “叶晓褚,跟了你多久?” “三年了吧,”吴欣妮苦笑,“其实一年就可以了,但是我这个人嗅觉灵敏,哪里有好活,都能被我找到。” 说着,吴欣妮停顿了下,侧头看着卫颜:“这里的好活,与价钱无关,而是学术上的更新,理论上的研究,实践上的挑战。当然,这些好活通常也伴随着的确不俗的价格。叶晓褚说,跟着我能学到很多东西,所以,一跟就是三年了。” 卫颜由衷道:“你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不当老师了,”吴欣妮的眼睛又变红,她忍着眼泪不掉下来,哑着声音道,“我好像忽然理解了很多人不养宠物的原因,他们说,接受不了小动物的离开。当老师忽然也变成了这样,一带一班,反而轻松,一带一,一带二的,感情会变得多深啊,这样的离开,谁受得了。” 卫颜伸手抱住她:“如果很难受,你可以哭出来的。” 吴医生轻声道:“不能哭的,在不哭的时候尚可以保持理智,一旦哭出来,情绪会崩塌的一塌糊涂,无可挽回。” 卫颜沉默,拍着她的肩膀,许久,点头道:“嗯。” 忽然,吴欣妮的手机铃声也响了。 她们三个人今天晚上都有很多来电。 吴欣妮拿出来看了下,对卫颜道:“又是飞云那边的,我也去接一下,这边信号不太好。” “嗯。” 看着吴欣妮也离开,卫颜低头拿出手机,点开冷夜霆的窗口。 “有些难过。”她打了四个字过去。 冷夜霆一直守在手机那边:“我还是想去接你。” “我留在这里陪一陪她们也挺好的,吴医生需要陪伴。” 打完这行字发过去,卫颜的手指停顿了下,又打字:“夜霆,我想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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