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晚上,卫颜反反复复在做噩梦,没有睡好。 凌晨左右的时候,她发生了梦魇,还是冷夜霆叫她叫醒的。 醒来以后,卫颜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像是受到了无比可怕的惊恐,拼了命的往冷夜霆的怀抱里钻。 她一直冷静自持,鲜少见到这样。 冷夜霆温柔地拥住她,黑眸心疼:“别怕,我一直在。” 卫颜抱紧他,眼泪却忽然掉了出来。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她情绪最脆弱的时候,冷夜霆的这句话,却一下子直击中了她心里最大的恐惧。 她没能控制住崩塌了的情绪,张开嘴巴哭出了声音。 冷夜霆心里一惊,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她是知道他的病情的,她全都知道。 他这句话,无疑是…… 冷夜霆沉眉,更紧地拥住卫颜,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头上。 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在沧海上沉浮的孤岛,没有别人,天地之间,只有他们在互相依偎,相濡以沫。 好一阵,卫颜才抬起头:“我们,我们睡觉吧,现在几点了。” 冷夜霆直接问智能语音。 语音回答,现在是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快天亮了。”卫颜的目光看向窗帘外的淡淡薄色。 冷夜霆道:“还可以再睡会儿。” “今天,傅墨声要回来了,”卫颜抬眸看着冷夜霆,“还有……傅川。”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卫颜的眼眶又变红。 冷夜霆吻了吻她的额头:“颜颜,发生的事情,我们都无法去改变,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们不想这些了,好吗?” 卫颜点头,她也不想让冷夜霆为她担心。 她闭上眼睛,靠回冷夜霆怀里:“我努力去睡,如果睡不着,我就养神。” “好。”冷夜霆温柔道。 卫颜终究还是没有睡着。 刚才的梦境太过可怕,让她不敢再睡。 她闭着眼睛靠着冷夜霆的胸膛,心里真的很难过,为什么这些不幸,要接二连三的去发生。 天亮后,她不再强迫自己,起床先去书房里冲泡一杯咖啡。 然后,她就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远山绿景。 身后忽然传来动静,卫颜回过头去,却捕捉到一个慌忙躲掉的小脑袋。 点点在把脑袋缩回去的时候,觉察到自己被发现了,又把脑袋探了回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卫颜,“咦”了一声:“是妈咪!” 卫颜微笑,走去门口的同时,把手里的咖啡杯子放在办公桌上。 “怎么,如果是爸比的话,就要一直躲吗?”卫颜蹲下笑道。 “不是嘛,这个叫下意识的反应。” 卫颜抬手整理儿子皱皱巴巴的小睡衣:“怎么起得那么早呢?” 点点起来,是给郭俊发信息的,发完消息后,他就想着来爸比的电脑上看看邮件。 因为之前爸比提过,如果他想要看,随时可以看。 结果刚才过来就发现书房里有人,没想到,是妈咪。 点点伸手抱住卫颜,在她的脸颊又亲了口:“妈咪,早上好。” 他直接回避了这个问题。 卫颜失笑,也没多问,回亲了他一口:“宝贝早上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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