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呜滴呜——” 剧烈的疼痛,让卫颜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都是凌乱的人影,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一直在耳鸣,隐约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喊她的名字,用了很多意识才认知出,这个声音是冷夜霆的。 怕她内出血,冷夜霆不敢晃她,一直到救护车的担架过来,冷夜霆一路相随。 卫颜感觉自己被人抬起,就这么点的距离,她好像离天空更近。 她迷茫地半睁着眼睛,是啊,多想伸手去触摸天空…… 然而,世界就在这个时候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再醒来不知过去多久,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像是要将卫颜撕裂。 窗外天色全黑,这里面有一股非常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紧跟着就被人很紧的握住。 卫颜一顿,朝另外一边看去,冷夜霆似乎觉察到她醒来,也抬起头看来。 “颜颜,”冷夜霆的语声嘶哑,“你感觉怎么样?” “疼……”卫颜很轻地道。 冷夜霆心疼不已,抬手轻轻抚摸过她的额头。 “纪凉呢?傅辞呢?”卫颜又问。 “他们都没事。” 卫颜微微弯唇,眸色变得欣慰。 冷夜霆顿了一下,道:“你受伤的事,我并没有瞒着点点。” 卫颜一愣:“点点,知道了?” “他有权利知道,与其他胡思乱想,我便直接告诉他了。” 卫颜目光变难过:“他一定担心坏了。” 冷夜霆俯身吻了吻她,起身为她倒水。 卫颜试图爬起来,身体却特别疼,但是这种疼,让她分辨不清自己的伤势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冷夜霆拿着水杯回来,见她神情发愣,冷夜霆很轻地道:“颜颜?” 卫颜张了张嘴巴,却不敢问。 “你要说什么?”冷夜霆道。 “我……我的双脚还在吗?” 冷夜霆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时更难受了。 他在床边坐下,柔声道:“在。” “我的手呢?” “当然在。” “我的身体是不是完好的?我的意思是说,我的脚趾头和手指头都在。”biqubao.com 冷夜霆道:“皮肤也都是好的,没有被灼伤或烧伤。” 卫颜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冷夜霆温柔捧着她的脸:“很痛吗?痛的,让你感觉不到它们了?” 卫颜冲他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回答,就着他的水杯低头喝水。 喝完以后,她就靠在冷夜霆的肩膀上,不想再说话。 之前作为“行脚”医生,她跟在爷爷后面在安城到处为付不起诊费的人看病,看得到他们的痛苦,感受得到他们的辛苦,同情着他们的困苦,现在,轮到她了才知道,那些共情,算的了什么呢。 真正的疼痛,都是病人用尽所有坚强去独立支撑的。 就如她的后背,现在正在撕裂般的痛。 冷夜霆跟她说,她完好无缺,包括皮肤。 可是那样一场惊天动地的混乱,她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只能说,没有那么严重吧。 但还是要庆幸的,至少,她四肢健全。 卫颜闭上眼睛,脸色因为疼痛而苍白。 冷夜霆心疼,可是除了陪伴和相拥,他的确什么都做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594/691011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