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人渐渐退了,只剩季念念独自坐在床边。 那些人离开时并没有收拾满屋的狼藉,季念念就那样怔怔看着,目光涣散。 吴欣妮陪同战北溟去包扎了,卫颜并没有同去,她双手抄在胸前,立在单向玻璃窗前,一眨不眨地看着床边的季念念。 周围也有其他人在看,众人无声。 忽然,卫颜哭了,双手捧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旁有一个专家好奇,很轻地道:“不知这是哪个人格。” 卫颜没说话,她沉沉看着季念念。 哭着哭着,季念念停了下来,脸上的神色起了变化。 她轻轻抬了下眼眸,目光打量四周,随即眼睛里面又浮起哀色,继续捂着脸哭。 但这一次的动作,显然不那么自然了。 其实卫颜并没有分清,刚才攻击战北溟的人是3号人格还是2号人格,这两个人格一样的糟糕。 如果刚才是3号,那么现在必然是2号,反之也如是。 因为这个人格一出来,就对周围的环境表现出了惊讶,不像是刚才存在过的。 但是,她同样也擅长伪装。 假哭了一阵,这个人格似乎意识到,并没有人理她。 她爬起来,目光不解地看着地面,还有战北溟被捅而流下来的血。 她就那样看着这些血,一动不动。 忽然,她一把往后面跌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尖叫,往后面缩去。 这个人格,卫颜可以完全确定,是4号。 因为她靠近了沙发后,抱住了她之前一直抱着的粉色玩偶。 “啊!啊!!啊!!!”她一直尖叫,并将手里的粉色玩偶不断地朝前挥去。 刚才说话的人道:“她今天受得刺激好大……” 另一人道:“必然是的,就是不知道这刺激,是好是坏。” 说着,他的目光悄悄看向卫颜。 刚才,卫颜的那些话,更加深了这种刺激。 不过,要战北溟进去,本来也是她的提议。 也好,万一战北溟和季念念有个好歹,总算是有一个负责的人。 越来越的目光看向卫颜,卫颜目光冰冷沉默,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的“季念念”。 尖叫了很久,“季念念”停下,她抱紧怀里面的粉色布偶,神色惶恐地东张西望,忽然,张口开始吐。 不过,她没有吐出什么,连苦水都没有。 “幻吐。”卫颜身后一人道。 卫颜听过幻痛、幻酸,幻吐倒是第一次听闻,不过,很好理解。 但眼前的“季念念”不像是在假装,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在吐。 吐着吐着,她闭上眼睛,精疲力尽地靠在那里。 以往她这样,医护人员必定第一时间进去。 但是今天,要进去的人全部都被卫颜拦下来了。 兴许,“季念念”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她静坐许久,抬起头朝门口方向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门一直关着,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季念念”忽然发出爆吼:“啊!!!” 她将手里点点东西都朝房门扔去:“为什么不管我,为什么不管我了,发生了什么,地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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