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忧的思绪很乱,逻辑也是,而且因为她身在亚特兰大,并不是亲历,所以卫颜感觉得出,很多事情她并不知具体,只有零碎的各种细节。 但这些细节,她一一道出时,卫颜也觉得细思极恐。 冷无忧说,因为之前的种种恩怨,冷新月一直对冷夜霆和她怀有愧疚。 这次她因为早产,元气大伤,冷新月便想为她做点什么。 也是这做点什么,让冷无忧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卫颜拿着手机,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冷夜霆留下的便利贴上。 “颜颜姐,对不起,”冷无忧哭着道歉,“这件事情我暂时不敢跟我哥说,也不敢跟冯叔提,我怕,我怕我妈会跟之前一样被赶出去……” 卫颜道:“别难过,你不要忘了,我也是医生,我会注意保护好自己的。” 冷无忧仍然在哭:“对不起!颜颜姐,是我没有担当,等我回来之后,我一定把我妈接出去。” 卫颜拢眉,反而觉得冷无忧的情绪不太对:“无忧,在亚特兰大,是不是压力很大?” 冷无忧抽出纸巾擦泪:“傅川一直没有消息,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他,我问过培训中心,也问过我哥,傅川没有再联络他们了。” 卫颜认真道:“无忧,你要放轻松,哪怕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傅川也要,他可是在等着你救他的。” “嗯!颜颜姐,我一直记着你给我说的那句话,除非亲眼见到他的尸体,否则我永远不会放弃,我会振作的。” 卫颜欣慰:“好。” “但是颜颜姐,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也要放在心上,我妈她……真的疯了,她可能在你面前不会表现出来,但她真的好可怕。” “好,我也会放在心上的。” 结束通话后,卫颜看着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 睡了足足15个小时,这好像的确有点多,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养身体,最煎熬的那一阵子早就过去了,现在她的身体并没有枯竭到这样的程度吧。 是不是,真的哪里出了问题? 卫颜起身去洗澡,身上的睡衣换成了居家服,因为感觉脸上气色不太好,所以她化了一个淡妆,将口红描上,眉毛也画了下。 她才从房间里出来,点点就听到了她的动静,开心地跑出来:“妈咪,你醒啦!” 卫颜微笑,却见冷新月跟在点点后面出来。 卫颜想到冷无忧的话,心下一沉,不过脸上仍保持着笑容。 冷新月的目光却充满期待,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喜道:“颜颜这气色,果然变好了!” 这几乎是卫颜第一次听到冷新月用这样的语气和称呼叫她。 卫颜面不改色地笑笑:“嗯,好多了。” 除却点点和冷新月,隔壁保温室一直有很多人看着星星,点点牵着卫颜的手:“妈咪,你要来见见妹妹吗?妹妹现在很乖,来,我们看妹妹去!” 卫颜跟在点点后面进去,冷新月也跟着进来。 卫颜余光注意到,冷新月一出现,周围的人都变得冷峻严肃。 应该不是冷无忧所说的事,而是冷夜霆和冷修远始终没有对冷新月放下戒心。 卫颜收回思绪,低眸看向躺在保温箱里的小婴儿,在目光触及的一瞬间,所有繁杂的沉闷感好像都消失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阳谋,有得,只有小婴儿这一双微微睁开的眼睛,新奇,期盼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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