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忧的航班很早,卫颜给自己定了很多闹钟,怕赶不上。 不过她显然多虑,因为她被冷夜霆抱回房间睡觉后没多久,便在一个又一个噩梦里醒来。 梦里面,全部都是季念念在电话里面的那些声音。 嘶哑又尖锐,非常刺耳,就在那阴阴地笑着,反反复复地跟她说:“卫颜,你好啊。” 最后,季念念的脸都会在瞬息之间忽然放大,朝着卫颜冲去,面目变得狰狞,两只眼睛像是要瞪出来。 卫颜因此发生许多梦魇,便是民间俗称的鬼压床。 她觉得自己挣扎的很激烈,但每一次醒来都好似无事发生,只有呼吸变得急促,还有额头上的冷汗在不断提醒着她,这场梦做的有多累。 冷夜霆睡得很晚,睡得很沉。 他其实一直是一个觉轻的人,以往她噩梦醒来,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察觉,但是现在,连着这么多个噩梦,冷夜霆的眼睛都都紧紧闭着。 卫颜心疼地看着睡梦里的冷夜霆,抬手虚虚地放在他的右侧后脑。 那里面有一片暗区,就像是黑色的云雾,未知,神秘,让所有人都充满茫然和恐惧。 卫颜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她自己都不知是因为梦,还是因为对他浮起来的、忽然强烈的不舍。 第一个闹钟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怕闹钟会吵醒冷夜霆,卫颜立即去关掉。 冷夜霆却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卫颜有些害怕,担忧地道:“夜霆,我没吵到你吧。” 冷夜霆黑眸有些恍惚,半天才聚睛,摇摇头:“我没是。” 卫颜将自己埋在他脖子上,细细嗅着他身上的淡然幽香。 冷夜霆温柔抚着她的头发:“怎么定那么早的闹钟呢?” “要去送无忧。” “送?”冷夜霆垂眸看着她,“你要送她去机场?” 卫颜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 但是看冷夜霆的神情,卫颜断定,冷夜霆会不给她去。 “……不可以吗?”卫颜超小声地道,目光可怜巴巴地看着冷夜霆。 冷夜霆哪里受得了她这神情,吻了吻她的额头,自床上坐起:“那起来吧,我开车送你们。” “你也要去?”卫颜很紧张。 “怎么?”冷夜霆侧头看她。 “……没,没什么。” 她就是担心,他昨晚睡得很晚,现在根本睡眠时间不够,再加上他的病。 就在这时,两个人的被窝里传来蠕动。 卫颜和冷夜霆同时一愣,转眸看去,却见被窝一股一股,紧跟着,点点的脑袋从床尾方向探了出来。 卫颜和冷夜霆同时大囧。 冷夜霆大掌一探,将儿子捞来:“你怎么在这呢。” 奇异得是,他们夫妻二人心事重重,竟都没发现被窝里就藏着个宝贝儿子。 也庆幸他们没有说些少儿不宜的话,否则卫颜现在的耳朵肯定要被火给烧完了。 “爸比,妈咪,早呀。”点点揉着睡眼,一脸不知道眼下是什么状况的神情。 卫颜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 她侧身朝冷夜霆宽阔的肩膀靠去,伸手抱住冷夜霆怀里的点点。 昨天晚上的噩梦,好像忽然不可怕了,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说不出来的治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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